作者丨流光
编辑丨关雎
图源丨丹诺医药
5月22日,丹诺医药(苏州)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丹诺医药”)在港交所主板挂牌上市,股票代码06872.HK。
本次IPO发行价每股75.70港元,开盘价150港元/股,市值达到78亿港元(约合68亿元人民币)。截至发稿,最新股价185港元/股,较发行价涨144%,对应市值97亿港元。
左起:北极光创投合伙人宋高广、丹诺医药董秘兼财务副总裁陈荣平、丹诺医药创始人马振坤、北极光创投创始管理合伙人邓锋
丹诺医药成立于2013年,专注于抗感染药物研发。创始人马振坤今年64岁,长期从事抗菌新药研发工作,51岁开始创业。
公司的核心产品利福特尼唑,是近30年来全球首个针对幽门螺杆菌感染设计的新分子实体药物,并已向国家药监局提交上市申请,预计2026年底获批。
另一款核心产品利福喹酮,则用于治疗人工关节等植入体相关感染,目前正在推进全球3期临床,是全球唯一进入后期临床开发阶段的同类候选药物。
上市后,马振坤直接持股2.65%,并通过员工持股平台合计控制约13.61%的投票权。
招股阶段,丹诺医药引入AMR Action Fund、元禾控股、东方资产、骏昇等5家基石投资者,合计认购约2980万美元(约2.34亿港元),占发售股份的37.2%。
在抗感染这个不受资本热捧的赛道,丹诺医药仍然拿到了多轮融资,累计金额超7.33亿元,估值从B轮的7834万元增至上市前的20.13亿元,翻了25倍。
公司主要投资方包括美国抗菌新药研发公司Cumbre、药明康德、AMR Action Fund、元禾控股、北极光创投、中山市国资委、高特佳等。
上市后,Cumbre持股15.82%,是第一大股东。其余机构持股比例分别为:药明康德5.5%、AMR Action Fund 6.05%、元禾控股4.26%、北极光创投4.73%、中山市国资委4.59%、高特佳2.56%。
以78亿港元市值计算,最大股东Cumbre对应股权价值约为12亿港元。
马振坤出生于1962年,今年64岁。1984年,他从北大化学系本科毕业,继续读了三年硕士,随后赴美。1991年获得康涅狄格大学化学博士学位,在波士顿学院完成了博士后研究。
丹诺医药董事会主席、执行董事、首席执行官兼总经理马振坤
博士毕业后,马振坤进入雅培实验室,从事抗菌新药研发。2001年,他加入了一家名为Cumbre的初创公司,担任医学化学总监,开发多靶点抗菌药物。所谓多靶点药物,是希望通过一个分子同时攻击细菌多个靶点,从而降低耐药风险。后来,这也成为丹诺医药最核心的技术路线之一。
2004年,马振坤加入全球结核病新药研发联盟(TB Alliance),担任首席科学官。
但在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抗感染都不是一个“好做”的行业。
相比肿瘤、慢病等热门领域,抗菌药研发周期长、投入高,而且新药上市后往往还会被限制使用,以避免耐药性进一步扩大,商业回报有限。过去几十年里,许多大型制药企业陆续退出抗生素研发。
但耐药问题并没有消失。以幽门螺杆菌为例,目前临床常用的甲硝唑、克拉霉素、左氧氟沙星等药物,部分地区耐药率已经达到20%-90%不等。过去长期有效的传统疗法,治疗效果正在下降。
由于耐药性问题越来越严重,世界卫生组织(WHO)已将抗微生物药物耐药性列为全球十大公共卫生威胁之一。2019年,全球约有127万人因细菌耐药性感染直接死亡,预计到2050年,这一数字可能上升至每年1000万人。
马振坤一直觉得,这里面还有很多没有被解决的问题。
2012年前后,他开始认真考虑回国创业。产生这个想法后,他首先联系的人,是大学同学陈连勇。
彼时,陈连勇已是国内医疗健康领域的知名投资人,并创办了通和资本。2017年通和资本与毓承资本(由药明康德旗下风投部门拆分而来)合并为通和毓承,陈连勇担任CEO,药明康德创始人李革则担任董事长。
丹诺医药最早的核心专利和技术,来自Cumbre。2008年金融危机后,Cumbre逐渐停业,相关专利被转移至投资人Meyerson家族基金手中。
马振坤和陈连勇经过数月谈判,最终拿下了这些专利。2013年,丹诺医药与Cumbre达成协议,后者以专利和相关技术入股丹诺,成为公司重要股东之一。
真正开始创业后,马振坤才发现,抗感染新药比自己想象中更难做。
丹诺医药的A轮融资,由Cumbre实体以专利、化合物等非现金资产作价入股。
之后,陈连勇通过通和资本投资,并帮助公司对接了药明康德、Chao家族基金等关键投资者。Chao家族基金是由赵宇天(Allen Y. Chao)博士创立并领导的华人投资家族,投过天福生技、保瑞生技等项目。
此外,原点创投、苏州创业资金等也参与投资。由此,丹诺医药在2015年完成了B轮融资。
2016年,丹诺医药获得C轮投资,北极光创投参与了本轮投资。
但很快,公司遭遇了一次重要挫折。2017年,丹诺医药一项用于治疗幽门螺杆菌感染的探索性临床项目失败。该产品虽然在治疗过程中表现不错,但停药后复发率较高,没有体现出相对于传统疗法的明显优势,公司决定终止开发。
北极光创投合伙人宋高广回忆,那段时间,公司内部出现不同声音,一些老股东没有继续追加投资,融资也变得十分困难。资金最紧张的时候,公司甚至需要依靠银行借款发工资。
不过,丹诺医药还是决定继续做下去。在放弃原有项目后,公司把资源集中到另一款候选药物利福特尼唑上。这款药物专门针对幽门螺杆菌设计,也成为后来丹诺最核心的产品。
宋高广从2016年开始接触丹诺医药,目前是公司非执行董事。在他看来,丹诺医药这些年经历的困难,“在我看过的几十个项目里,算是非常大的”。
他对马振坤印象很深的一点,是坚持和韧性。“很多企业在那个阶段可能已经放弃了,但他一直在带着团队往前走,不断和新老股东沟通,想办法融资。”
直到2018年底,利福特尼唑获得了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的新药临床试验(IND)批准。
丹诺医药的发展也终于迎来了转机,后续融资也顺畅起来。
2020年6月,C+融资完成,北极光创投继续追加了投资。宋高广后来说:“投资机构很多时候不只是给钱,更重要的是陪企业一起熬过最困难的时候。”
此后几年,丹诺医药陆续完成了D轮、D+轮以及E轮融资,引入了高特佳、中山国资、无锡国联、全球抗菌耐药性专项基金AMR Action Fund等机构。
目前,丹诺医药最核心的产品,是治疗幽门螺杆菌感染的利福特尼唑。
过去几十年里,全球一直缺少专门针对幽门螺杆菌开发的新型抗菌药物,临床更多依赖不同抗生素组合治疗。随着耐药率上升,传统疗法的效果也在下降。丹诺医药希望用利福特尼唑解决这一问题。
根据公司披露的数据,在3期临床试验中,利福特尼唑三联疗法的根除率达到92%,高于传统铋剂四联疗法。在多重耐药患者中,疗效优势更加明显。与此同时,其副作用发生率也低于对照组。
2025年8月,丹诺医药向国家药监局提交利福特尼唑的新药上市申请,目前已被纳入优先审评。此外,该药物还获得了FDA授予的合格传染病产品(QIDP)和快速通道(Fast Track)资格认定,有望加速其在全球市场的审评与上市进程。
2024年,丹诺医药与远大生命科学签订利福特尼唑独家商业合作协议,协议总金额最高不超过7.75亿元,包括首付款、上市及销售里程碑付款。目前,公司已收到首期2500万元款项。
另一款核心产品利福喹酮,则主要针对人工关节、植入体等相关感染。这类感染的一大难点,在于细菌会在植入体表面形成生物膜,传统抗生素很难彻底清除,严重时甚至需要二次手术取出假体。
目前,利福喹酮已进入后期临床开发阶段,并获得FDA授予的合格传染病产品、快速通道和孤儿药三项资格认定。
除此之外,丹诺医药还布局了多个早期阶段的候选管线,主要针对糖尿病足感染、代谢性疾病、非结核分枝杆菌肺病等适应症。
候选产品管线 图源:丹诺医药
由于尚无产品上市,丹诺医药目前还没有形成销售收入。
2023年-2025年,公司净亏损分别为1.92亿元、1.46亿元和1.53亿元,主要支出仍来自研发。截至2025年底,公司账面现金约1.84亿元。
图源:招股书
抗感染药物一直是医药行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但过去十多年,这个赛道在资本市场的关注度明显下降,并且不少跨国药企逐渐收缩抗生素研发管线、减少投入。目前,全球抗感染创新药研发的主力,越来越多转向中小型生物科技公司。
但另一方面,市场需求依然存在。
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全球幽门螺杆菌治疗市场规模已经从2019年的53亿美元增长至2024年的69亿美元,预计2035年将进一步增长至161亿美元。
人工关节感染等植入体相关感染市场也在持续扩大。随着老龄化趋势加深,以及人工关节植入数量增加,相关感染治疗需求仍在增长。
近几年,抗感染创新药的行业环境也开始出现一些变化。
首先,耐药问题正在受到越来越多监管机构重视,其中中美监管部门对真正具备创新性的抗感染药物给予更多支持。
此外,中国集采对抗菌药物设置了差异化的带量比例,避免创新抗感染药物过早陷入单纯价格竞争。欧美还在探索订阅式支付模式,试图将创新抗生素的收益与临床价值绑定,以摆脱传统模式下“越有效、越需要限制使用,商业回报就越低”的困境。
对此,宋高广表示,这个赛道虽然难以再现五六十年代的黄金时代,但近几年已经开始慢慢回暖。“这个领域还有很多没被解决的问题。只要能真正做出创新产品,市场还是存在的。”
在他看来,丹诺医药成功上市,也会让更多资本重新关注抗感染赛道。
随着临床需求重新被重视,这个赛道也将出现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