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0日，华盛顿发生了两件看似无关却紧密相连的大事。 上午，白宫新闻办公室向全球媒体证实，美国总统特朗普将于3月31日至4月2日访问中国。 下午，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大楼内，九位大法官以6比3的投票结果，裁定特朗普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实施的大规模全球关税缺乏法律授权，立即废止。 这两件事的时间差，不到24小时。

白宫官宣的访华行程为期三天，这是特朗普自2017年以来首次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 就在行程公布的前一天，特朗普本人在华盛顿的“和平委员会”会议上还兴奋地表示：“我将在四月去中国，这将是一次疯狂的行程。 ”他特别期待届时能再次看到中国仪仗队的强大阵容。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登上专机，后院就燃起了大火。

最高法院的裁决书由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亲自操刀。 裁决明确指出，1977年通过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通篇没有出现“关税”或“关税税率”这样的字眼。 该法律的本意是让总统在遇到战争、恐怖主义等真正的国际紧急状态时，能够快速冻结外国资产、封锁资金往来，而不是建立一个“影子关税法典”。 罗伯茨在判决意见中写道，宪法将征税权明确赋予了国会，总统不能通过模糊的“紧急状态”授权获得无限征税权。

被最高法院判定违法的关税，是特朗普第二任期经济政策的核心支柱。 自2025年1月再次上任以来，特朗普多次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以贸易逆差和芬太尼等问题为由，对包括中国、欧盟、日本、加拿大在内的全球主要贸易伙伴加征关税，税率区间从10%到50%不等。 根据美国海关的数据，到2025年12月，依据该法征收的关税已累计约1335亿美元。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预算模型测算，到2026年2月20日裁决当天，这笔钱的总额可能已超过1750亿美元。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裁决意味着这超过1750亿美元的税款从法律上讲是“无权征收”的，自始无效。 接下来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是，这些钱要不要退，以及怎么退。 裁决公布后，包括大型零售商开市客在内的数百家企业迅速提起了诉讼，要求政府返还已缴纳的关税款项。 中国汽车制造商比亚迪更是在1月就率先提起诉讼，要求退还自2025年4月以来缴纳的所有关税。 特朗普本人在白宫记者会上承认，关于退税的官司“可能要打五年”。

最高法院的九位大法官终身任职，总统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更具戏剧性的是，这次投出赞成票裁定特朗普违法的六位大法官中，包括了两位由特朗普本人提名的保守派大法官——尼尔·戈萨奇和艾米·科尼·巴雷特。 这被外界视为司法系统对行政权力的一次关键制衡，打破了总统可以为所欲为的幻想。

裁决公布数小时内，特朗普就出现在了白宫新闻发布厅。 他称最高法院的裁决“荒谬”、“措辞拙劣且极端反美”。 同时，他宣布启动“B计划”——签署一项新的行政令，转而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对来自所有国家和地区的商品加征进口关税。 最初宣布的税率是10%，但仅仅过了一天，也就是2月21日，特朗普又在自己的社交平台“真实社交”上发文，将税率从10%提高至15%，并声称“立即生效”。

这个紧急启用的法律工具，与之前被废的“王牌”有着天壤之别。 《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规定，总统在面临“严重国际收支失衡”时，可以征收临时进口关税，但有两个致命限制：第一，税率最高不能超过15%；第二，期限最长只有150天，到期后如果想继续征收，必须获得国会批准。 相比之下，特朗普之前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的关税，税率可以高达25%甚至更高，而且没有明确的时间限制，总统可以单方面决定征收多久。

法律专家立即指出了新关税的脆弱性。 律师叶庆元分析称，第122条的适用前提是“重大国际收支失衡”，但当前美元依然强势，资本持续流入美国，这一前提本身就可能站不住脚。 前美国财政部官员马克·索贝尔也表示，特朗普加征新关税的整个前提，是基于对美国经济的陈旧观点，是早已消亡的布雷顿森林固定汇率体系和金本位制度下的产物。 这意味着，这项仓促出台的15%关税，很可能再度面临法律挑战。

就在特朗普政府忙于应对国内司法危机的同一天，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宣布，将启动新一轮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进行的所谓“不公平贸易行为”调查。 但这套流程更加漫长，需要先调查几个月，出具报告，征求意见，最后才能落地。 等这一套程序走完，距离特朗普访华和年底的中期选举，时间所剩无几。

这场突如其来的司法风暴，让全球贸易伙伴都感到错愕。 欧盟在裁决公布后呼吁美方维持“贸易关系的可预测性”。 德国工商总会发表声明说，美国再度肆意启动新关税可能会更困难。 加拿大政府对裁决表示欢迎，负责加美贸易的部长多米尼克·勒布朗在社交媒体上说，这一裁决进一步支持加方长期以来的立场，即美方根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加征关税“毫无道理”。 日本政府则高度警惕对美出口出现混乱，正在向美方确认详细信息。

对于中国而言，局势的变化清晰可见。 根据牛津经济研究院的测算，此次裁决将使美国实际关税税率从12.8%降至8.3%。 高盛在研报中指出，最高法院的裁定并未令有关美国关税的担忧大幅减缓，因为特朗普已宣布依据第122条征收15%全球关税的计划，此后很可能会根据301条款征收持续时间更长、且可能更高的关税。 但无论如何，总统最趁手、最灵活的“关税大棒”已经被最高法院当众缴械。

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于2月23日就此表示，中方正在对裁决相关内容和影响进行全面评估。 发言人重申：“中方一贯反对各种形式的单边加征关税措施，反复强调贸易战没有赢家，保护主义没有出路。 ”发言人同时指出，中方注意到美方正在准备采取贸易调查等替代措施以维持关税，中方将对此保持密切关注并坚定维护自身利益。

特朗普此次访华想要什么，外界早有分析。 第一是经贸成果，美国农民是他的铁票仓，大豆等农产品卖不出去，将直接影响年底的中期选举。 第二是希望中国继续购买或至少稳定持有美债，美国国债规模已突破35万亿美元，中国的态度对市场影响巨大。 第三是政治面子，他需要一份能向国内选民炫耀的外交成绩单。

然而，现在他手里最硬的筹码出现了裂痕。 原来可以随意挥舞、税率无上限、时间无限制的关税武器，换成了最高15%、有效期150天的“临时牌照”。 与此同时，中国手中却握有实实在在的反制工具。 去年中国收紧稀土出口管制的措施，已经让美国军工企业和新能源汽车厂商叫苦连天，F-35战斗机的永磁材料差点断供。 截至2025年11月，中国已累计减持美债超5000亿美元，持有量降至6000多亿美元的历史低点。

美国最高法院的这记重锤，敲掉的不只是几项关税条款。 它清晰地展示了美国政治体系中，行政权力如何被司法权力严格制约。 一个强势的总统，在自家最高司法机关的判决前，不得不仓促更换法律依据，启用一个从未用过、且限制重重的条款。 这场发生在访华前一个多月的“前哨战”，尚未启程，就已为3月底北京会晤的谈判桌，定下了一个全新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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