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韩为喜
最近和酒圈的朋友聊天,大家都有个共识:“那种一顿饭喝掉两箱飞天、满屋子红光满面拼酒量的局,好像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五好友,点两个小菜,开一瓶顺口的小酒,慢慢喝,聊聊最近的难处,互相打打气。
这一现象的背后,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消费降级”,而是一场消费者层面的巨大变化。一句话:我们的消费者“变心”了!
酒是关系的载体。几千年来,酒的本质没变,但喝酒的人变了,喝酒的环境变了,喝酒的规矩也变了。
当我们把这些变量拆解开来,你会发现,白酒消费者的底层逻辑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代际的更替:年轻人在寻找“出口”,年长者在寻找“平衡”
酒桌的规矩,大都是上一代人建立的秩序。面对这套严密的秩序,不同代际的人群做出了截然不同的生存选择。
对于90后、00后而言,他们的饮酒生活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双面性”。在不得不去的商务局、职场局里,为了融入集体,他们选择尊重规则,端起酒杯。
但在脱离了那些裹挟着利益与责任的场景后,他们更渴望一种“自我释放”。他们需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时刻,不为应酬,只为情绪。
这就是为什么“劲酒+雪碧”能火遍年轻圈层的原因。这种DIY的混饮玩法,不再是某种严肃的仪式,而是一种轻松的、可控的快乐。他们需要的不是烈酒的征服感,而是微醺的舒适感。
而对于秩序的制定者——60后、70后来说,他们面临的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现实困境。
随着年龄增长,身体机能自然调整,曾经豪饮的岁月难以复刻。但社交场上的情义不能断,面子不能丢。于是,“健康”成为了他们维持酒局与呵护身体之间的最大公约数。
这就是毛铺苦荞酒崛起的底层逻辑。它并非单纯在卖酒,而是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既保留了推杯换盏的热情,又减轻了身体的负担,让大家在应酬中找到了一个体面的台阶。
所谓的“人变了”,本质上是诉求的迭代:年轻人在寻找“释放压力的出口”,年长者在寻找“平衡身心的支点”。谁能读懂这两份隐秘的渴望,谁就能赢得人心。
周期的切换:涨潮时酒是“硬通货”,退潮时酒是“安慰剂”
人的变化,往往伴随着大环境的起伏。经济周期,在很大程度上定义了酒的社会属性。
在那个“大基建、大地产”的涨潮期,酒局是业务的延伸。那时候,茅台不仅仅是酒,它是“硬通货”。大家喝的是生意,是未来的预期。所以大酒店生意火爆,高端酒供不应求,因为每一瓶酒里都藏着生意的机会。
而现在,我们进入了“去杠杆、求生存”的退潮期。业务少了,没必要硬喝了;预期变了,没必要囤了。这时候,酒回归了它最原始的功能——“麻醉”与“安慰”。
大家喝不动茅台了,但依然需要一杯好喝不贵的酒,来抚慰焦虑的神经。
所以我们看到,商务场冷了,情绪场热了;大酒店空了,特色小馆火了。
在繁荣期,酒是助燃剂,越烈越好;而在下行期,酒变成了“安慰剂”,它需要温和,需要治愈。
文化的跃迁:从“酒风即作风”的规矩,到“微醺即舒适”的自由
为什么以前流行“拼酒文化”?
我们不能简单地把它理解为权力的压迫,在很多地方,这其实是一种约定俗成的社会契约。
以饮酒大省山东为例,主宾、副宾、主陪、副陪,座次严谨,敬酒有序。这种复杂的仪式感,本质上是在维护一种尊卑有序的社会秩序。在那个年代,“酒风即作风”。喝多喝少,代表的是诚意深浅;喝醉与否,代表的是态度好坏。
但现在,支撑这种文化的传导链条断了。
中国白酒文化的底层逻辑是:政务带动商务,商务带动大众。
这些年,政商务一直在受限制。“三公消费、禁酒令”是一道分水岭。当“当官的”不再带头喝大酒,商务宴请的“对标标准”就自然降下来了。风向标变了,所谓的“排场”也就失去了政务根基。
而在大众层面查酒驾成了常态。“醉驾入刑”的严查是一道高压线。它让劝酒从一种“热情”变成了“高风险行为”,彻底改变了老百姓的饮酒习惯。
在这种全社会移风易俗的大背景下,酒桌的规矩正在被重写。
大家不再把“喝倒”视为一种英雄主义,而是把“适度”视为一种文明素养。酒局的评价标准,从“喝得彻不彻底”变成了“喝得舒不舒服”。
微醺即舒适,随意即尊重。这不仅是文化的进步,更是白酒消费回归理性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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