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浦区创智天地6号楼的“V聚场”。文汇报记者 张伊辰 摄

深夜，杨浦区政立路上的V聚场，光影透过层层窗户倾泻。一群偏爱在夜深人静时创作的大V在这里寻找灵感。沪语博主“上海小马哥”马骞就是其中一位：“很享受在这里思考的感觉。”

与此同时，“张大强的白日梦”主理人、人文艺术博主张大强和搭档梦梦，正在街头创作行为艺术，最新作品是在夜晚“垂钓”会发光的星星，有人在评论区留言：他是努力把艺术与生活画等号的人。

在黄浦区外滩FTC，互联网内容创作的大V收到来自黄浦区的“集聚区服务包”。文汇报记者 袁婧 摄

茶余饭后刷会儿手机，两则风格迥异的短视频一前一后出现，从中窥见上海互联网内容创作的大生态——城市与内容创作者双向奔赴。

去年7月，《上海市关于支持互联网优质内容创作的若干举措》（简称“沪九条”）发布，明确扶持政策，支持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互联网优质内容创作集聚区。既有真金白银的扶持，也有开放创新的载体，说明上海越来越尊重、鼓励创作者与好内容，这也是着力深化国际文化大都市建设的上海，激发文化创新创造活力的现实探路。

网络上的共鸣

成为“上海小马哥”之前，马骞经营着一家广告公司，也尝试着在网上试水做内容。一开始，什么有热度就跟着做什么，还花钱投流，几个月折腾下来，涨了1000多个关注。但马骞没放弃内容创作这条路，“因为看到了风口”。

“有一次在家和女儿聊天，发现她上海话说不好，”马骞回忆，当时他就有了个想法，重开一个账号，用沪语做些轻松有趣的语言文化类内容，让女儿学会讲上海话。第一条视频发布上网，“第二天醒来，后台消息就‘99+’了”。

马骞。采访对象供图

名为“上海小马哥”的账号火了，视频收获了很多有意思的评论，以及大批支持语言文化传播的粉丝，“大家在网上有了共鸣”。于是他专注于沪语文化内容创作，五年来，“上海小马哥”全网已有200万粉丝。

马骞坦言，几乎每个博主都会经历流量焦虑，每出一个“爆款”就会开心，流量下降又感到不安，“这是一个循环”。他抵御“流量焦虑”的方式是出门旅游，转换心态，回来接着写。

“沪九条”出台，杨浦区V聚场向马骞抛来邀约。马骞喜欢一个人独自创作脚本，这里不仅给足了创作空间，还有休息、放松的情绪价值。

很多内容创作者以及上下游企业在V聚场相遇，更让他看到了内容创作的商业化前景。他认为，每个互联网账号都有其生命周期，要尽快找到适合自己的长久经营之道，譬如尝试将内容IP化，从线上拓展为能落地的实体，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增长曲线。

街头上的回响

生活中的张大强，是一个有些腼腆的人。当他带着自制艺术装置走上街头，瞬间成了那个网友熟悉的浪漫艺术家，也期待着有人来和自己互动。同伴将那些互动瞬间记录下来剪辑成片，构成了账号“张大强的白日梦”的主要内容。

三年前的夏天，张大强和家人决定搬来上海生活，抵沪这天，遇上了7月的暴雨。他回忆说，初到上海，没有工作、没有朋友，心境就像一朵云，看起来自由却有些迷茫。

他想，或许有人和自己一样，在这座城里扎根尚浅，想要找到相同的声音。他便把那朵想象中的云做成了实体，带着它走进城市的街巷。

“传统的艺术作品大多放在展览空间，但在上海，街头就是一个巨大的美术馆，生活的艺术在这里有一席之地。”在这座露天美术馆里，很快有人读懂了张大强，一位网友评论被赞上高位：“乌云是悲伤，闪电是愤怒，星星是兴奋，月亮是喜悦，这朵云就像我们每个人，内心都有个小宇宙。”

张大强。采访对象供图

张大强说，上海对于他来说最特别的一点就是有许多人能理解艺术，愿意参与讨论与表达。就连邻居爷叔看到他带着各色装置进进出出，也会攀谈：“小伙子，你这是在搞艺术啊。”

张大强说，内容创作应有所依托，就像植物生长离不开土壤。那条令他在全网爆火的视频“会呼吸的花”，其实在拍摄当天有个插曲，他走到新天地时，装置出了点小问题，在他忙于修理时，有人好奇地看了很久，也有人上来问了两句，“就是这个瞬间，被人拍下来发上网，使我们突然爆火”。

不久前，张大强参加黄浦区FTC大V年会，感慨道：“‘沪九条’的加持，为我的创作打开了更多可能性。”

直到现在，每次出街前，张大强还是很紧张。“一旦走上街头，我就不只是我，艺术装置、我和路人，合在一起才是一件完整的作品，上海就是我们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