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全球新能源命脉的掌控者,手中握有全球三分之一的钴矿资源,是国际矿业界公认的“钴王”;
他执掌的洛阳钼业市值逼近5000亿元,业务横跨四大洲;
他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全球电池与电动汽车产业的神经。
这位大连瓦房店出身的低调富豪,以950亿元财富登上《胡润百富榜》第46位。
然而,即便是最资深的财经记者,也难以提供这位富豪的一张清晰照片。他不参加商业论坛、不接受媒体采访、甚至缺席了自己旗下公司港沪两地的上市敲钟仪式。
正是这位极致低调的神秘人物,通过一系列精准的资本运作和逆周期投资,打造出了全球领先的矿业帝国——洛阳钼业,成为新能源时代背后不可或缺的资源巨头。
神秘入局
2003年的河南栾川,一家名为洛阳钼业的国有企业正深陷困境。钼价暴跌,企业停产,6000多名员工中有一半下岗,剩下的人连每月400多元的工资都难以领取。
当地政府决定推动企业改制,引入社会资本。消息一出,吸引了复星集团郭广昌、紫金矿业陈景河等商界大佬。
但最终胜出的,却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上海公司——鸿商产业控股集团,以及它的创始人于泳。
于泳的报价并非最高:1.78亿元,拿下洛阳钼业49%的股权-4。其中1.37亿元是增资款,另外4101万元用于补偿下岗员工。
他获胜的关键筹码是一个承诺:“不要控股权”。
在当时的中国企业界,于泳几乎是无名之辈。他的资金从何而来,众说纷纭。有猜测与1995年“327国债期货事件”相关,但从未得到证实。
于泳在新董事会中选择了隐身。他不在公司任职,基本不参加公司活动,更不接受媒体采访。
甚至当2007年洛阳钼业在香港上市募资81亿港元,李嘉诚、李兆基、郑裕彤等香港顶级富豪纷纷捧场时,他也没有露面,而是委托鸿商集团董事局主席于波代表出席。
暗度陈仓
于泳的投资眼光很快得到验证。洛阳钼业完成改制的第二年,公司便实现利润2.8亿元,2006年更是飙升至17.14亿元。
短短几年时间,于泳的1.78亿元投资已经获得了数倍回报。
2012年,洛阳钼业成功在A股上市,形成“A+H”双平台布局。
也是在这一时期,于泳开始从幕后走向台前。
2014年,鸿商集团通过二级市场连续增持,使其持股比例达到36.01%,一举超过洛阳矿业集团的35%,成为洛阳钼业的第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那位承诺“不要控股权”的投资者,在蛰伏十年后,终于正式掌控了这家公司。
此时,全球矿业正进入一个漫长的熊市周期。从2012年到2018年,铜价从每吨8700美元的高位一路暴跌至4000多美元。
英美资源、自由港、嘉能可等国际矿业巨头都在过苦日子,不得不变卖核心资产以断臂求生。
逆势豪赌
在洛阳钼业2016年的一次董事会上,一位高管引用狄更斯的名言来形容当时的矿业形势:“这是失望之冬,这是希望之春。”
于泳显然看到了“希望之春”。
2016年,他领导下的洛阳钼业开启了一系列震惊全球矿业界的并购。
先是砸下15亿美元,从英美资源集团手里买下了巴西的铌磷矿,让洛阳钼业一举成为全球第二大铌生产商,掌控了全球约10%的铌金属供应。
仅仅11天后,于泳又抓住美国自由港公司因投资油气失利急需现金的机会,斥资26.5亿美元收购了刚果(金)TFM铜钴矿56%的股权。
TFM是全球储量最大、品位最高的铜钴矿之一,拥有306万吨铜和52万吨钴。
收购时,铜价正处于每吨5000美元左右的低谷,而钴更是当时鲜有人关注的冷门金属。
于泳看到了这两样资源的新价值——新能源汽车。他相信电动车的未来,也因此相信这两大金属的未来:“铜是电机绕组的核心材料,是电动汽车的大脑,钴则是三元锂电池正极的关键材料,是电动汽车的心脏。”
这笔交易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几个月后,铜和钴的价格开始掉头向上,钴价甚至从底部涨了超过两倍,成为最疯狂的金属之一。
精妙布局
2017年,TFM的另一个小股东加拿大伦丁矿业也决定将手中的24%股份出手。于泳想要这24%,但没有马上行动。
他设计了一个过渡交易:与时任美国总统拜登之子亨特·拜登参股的投资机构渤海华美合作,先由渤海华美出面完成收购,三年后,渤海华美再将收到的股权以收购价卖给洛阳钼业。
洛阳钼业副董事长李朝春后来表示,这样设计就是为了省钱。让渤海华美先行接盘,采用“明股实债”的方式减轻公司的债务压力。
从表面上看,亨特·拜登在交易中并未发挥作用,参与交易的双方都称交易与他无关,洛阳钼业发言人也声称“不认识他”,但渤海华美的出面,为洛阳钼业省却了不少地缘政治上的麻烦。
至此,洛阳钼业持有了TFM80%的权益。此后,公司又将TFM发展成为全球第五大铜矿山、第二大钴矿山,拥有5条铜钴生产线,具备45万吨的年产铜能力。
2020年,洛阳钼业又花费5.5亿美元,拿下其在刚果(金)的另一座铜钴矿KFM,一跃成为全球最大的钴生产商和重要的铜生产商。
控制上游资源的同时,于泳也在向下游延伸。
2019年,洛阳钼业斥资近5亿美元收购全球第三大基本金属贸易商IXM,将触角伸向了全球金属贸易的核心网络。
这家总部位于瑞士日内瓦的贸易商,为洛阳钼业贡献了巨大收入。仅2023年,IXM就为洛阳钼业带来了1693亿元的收入,占总收入的九成。
更大的布局则瞄准了他早就看好的新能源汽车产业。
2016年,宁德时代尚未上市时,于泳的鸿商系就以每股3.14元的价格,斥资600万元认购191万股。
同年,又凭借评估价值7.94亿元的债权认购股份,使持股数上升至2091万股。
2022年,已经成为全球电池巨头的宁德时代,通过旗下公司反向入股洛阳钼业,持股24.68%,成为公司仅次于于泳的第二大股东。
“宁王”和“钼王”正式结成战略同盟。
两家公司成立合资企业,共同开发玻利维亚锂盐湖和刚果(金)的铜钴矿。于泳当年预判的新能源汽车时代,真正化为了他商业布局的现实基础。
技术革新
除了资本运作,于泳也重视技术创新在矿业中的应用。
洛阳钼业董事长刘建锋指出:“中国矿山企业在数智方面的应用要比国际同行更积极和先进。”
在选矿环节,通过智能配矿系统,公司使人工配矿的偏差率从11%-15%降至3%以下。
TFM铜回收率每提高一个百分点,将带来3000万美元的效益;巴西铌回收率每提升一个百分点,则可实现增收约600万美元。
通过这类数智化技术的持续应用,洛阳钼业在整个矿山生产环节实现了高效、精准、低风险的管理。
跨国矿业企业的另一大挑战是环境与社会责任。洛阳钼业的业务收入、利润和人员90%来源于海外。
在刚果(金),公司秉持“在地共治”理念,累计为约40万人口修建27所学校,提升本地电网和供水系统覆盖率。
2024-2025年农忙季,TFM向1500多公顷耕地发放数百吨高品质农资,惠及1677户种植家庭。
结语
从造纸厂副厂长到千亿矿业帝国掌舵者,于泳用三十余年时间,书写了中国民营企业家的独特传奇。
截至2026年初,他手中掌握着全球近三分之一的钴资源和四分之一的钨资源,铜、钼、铌产量也位居世界前列。
在全球能源转型的大背景下,他所掌控的钴、铜等关键矿产资源,不仅关乎商业利益,更关系到国家战略和全球新能源产业的未来。
这位始终隐于幕后的神秘富豪,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在全球资源版图上留下了深刻的中国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