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应对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对健康医疗服务和流程带来的改变？9月27日，中国医师协会智慧医疗专业委员会2025年学术年会上，与会专家就智慧医疗的发展方向展开了讨论。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医师协会智慧医疗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清华大学临床医学院（北京清华长庚医院）院长董家鸿指出，在智慧医疗的发展蓝图中，医师从不是被技术替代的旁观者，应塑造以真实临床价值为准则的智慧医疗新范式。医师的核心在于从实践中发现、分析并明确关键的技术问题，以此为指导深度参与产品研发的全过程，确保技术路线紧扣临床应用场景。

清华大学副教务长、医学院院长，英国皇家学会院士、新加坡国家科学院院士黄天荫表示，AI的发展不仅能够推动医学技术进步，也有望改善整体医疗环境，如提升各地医疗服务质量、应对慢病和老龄化挑战、降低医疗成本，并缓解医护人力不足等问题。

智慧医疗如何改变临床医学实践

黄天荫回顾AI在医学界发展时表示，AI在部分领域的诊断能力（如皮肤科、眼底影像）已能够媲美甚至超越医生。目前AI并不能取代医生，但未来医疗格局必将随之改变。

董家鸿结合自身40余年的临床实践，描述了现代外科在高科技加持下的迅猛变化。他认为，随着现代科技向传统外科的深度融合，现代外科正向着精准外科范式转变，从手艺活儿逐步转变为人体工程。

“数字科技可以从智能感知、智能认知、智能决策和智能操作四个维度赋能临床实践，覆盖从病情评估、外科决策、手术规划、手术作业到恢复期管理的整个流程，从而提高外科实践的可预见性和可控性。”董家鸿以肝胆外科举例，目前，临床上已可以通过3D重建技术将二维影像转化为三维影像，在15分钟内完成肝脏个体化结构的精准重构和智能化定量分析。通过多模态影像融合技术，可以实现对肝脏区域功能的精确评估，为精准肝脏手术规划和安全方案设计提供依据。针对传统医生线性思维难以做出精准决策的复杂病例，也可以通过大模型来分析影像、临床和生化数据，自动生成并优选手术方案，为医生决策提供参考。利用人工智能辅助的增强现实技术，还可以将术前3D影像投射到手术肝脏实体上，精准引导手术操作。

董家鸿介绍，其团队对体外肝脏手术自体肝脏移植这一复杂手术进行了工程化原理优化，将手术全流程分为七个模块，分别制定SOP、进行技术创新，最终提高了此类手术的确定性，并应用其治疗了200多例复杂肝脏疾病，达到国际领先水平。

关于精准外科的未来研究方向，董家鸿认为在以下方面可能会有突破：一是导航技术，通过智能技术为复杂手术导航；二是数字孪生技术，用于多模态、多尺度、多维度的智能评估模型，为外科决策、手术规划甚至手术过程中提供引导；三是智能决策，通过研究全参数、高维数据支撑下的大模型，为医生提供精准临床决策和手术规划；四是智能机械臂研发，通过智能化柔性机械臂，深入狭小空间或自然腔道进行精准诊断和治疗。

AI时代的变与不变

有与会者提出，临床医生应积极参与AI技术的发展与应用，确保技术路径安全可靠，真正创造临床医学价值。

黄天荫表示，目前AI无法替代医生的核心原因在于其发展主要由技术人员推动，缺乏临床专家指导。AI落地不仅是技术问题，还涉及管理等环节，必须依赖临床专家的深度参与。由于缺乏统一的评估标准，尽管AI在测试中表现良好也难以保证其适应真实临床环境。目前无论医生还是患者，对AI的信任度仍然不足。

黄天荫表示，中国AI医学的实施路线图应聚焦于人才、产品、平台和政策四个方面。应积极建设跨学科人才队伍，推动计算机科学家、临床医生和工程师协作，使AI产品具备可解释性、可理解性并符合医学伦理。同时制定开发与评估指南，确保模型正确、可信、利于国际合作；同时提升医院数字化水平，为AI应用奠定基础。

事实上，为了更好地对各种医疗大模型能力进行有效评估，在董家鸿的指导下，中国信通院、清华大学附属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和字节跳动旗下小荷健康作为政、用、产三方代表，已经联合牵头20多家医疗机构、科研院所共同制定了《医疗健康行业大模型成熟度评估模型第1部分：健康咨询》。这一汇聚40余位跨领域专家智慧的评估标准，创新性地构建了医疗专业能力+交互能力的两大方面和七大维度，为客观评估健康咨询模型的价值提供了参考。

会上，针对两位院士关于AI医疗技术应有临床专家积极参与其中的意见，小荷健康副总裁李萌也表示赞同，在小荷医疗大模型训练过程中，已经通过和清华长庚医院等权威机构以及上百位临床专家的合作，将真实的临床经验引入其中，未来也希望能够不断扩大和临床专家们的合作，让模型的技术能力可以进一步提升。

黄天荫表示，目前优质医疗资源分布存在差距，大量慢病患者集中在北上广等大城市就诊，叠加老龄化、医疗成本上升和医护人力不足等挑战，AI的进一步发展有望为这些问题提供解决方案。

文：李丹

审核：李天舒 李晓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