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论史一踏进酒馆门槛，原本喧闹的店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几个熟客挤眉弄眼地嚷道：哟，这不是咱们的火箭专家吗？听说你火又被勇士收拾啦？青言论史面色不改，径直走向柜台，将九枚铜钱叮叮当当地排开：温两碗黄酒，加一碟茴香豆。有人故意提高嗓门：要我说啊，火箭就是季后赛的软脚虾！青言论史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休要血口喷人！得了吧，那人掰着手指说，人家让了杜兰特和考辛斯，照样把你们打得找不着北。青言论史的脖颈顿时涨得通红，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攥着酒碗的手指节发白：输球自有缘由......那是惜败！能和勇士缠斗到这份上，能叫输吗？接着便是一连串晦涩的术语，勇不出界裁判眼瞎，最后嘟囔着明年必夺冠，引得满堂酒客哄然大笑，整间酒馆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火箭队的2018-2019赛季在这个充满戏剧性的夜晚画上了句点。当终场哨响时，记分牌上刺眼的数字仿佛在嘲笑着什么——这已经是他们连续第二年、五年内第四次被金州勇士淘汰出局。我关掉直播画面，意外地发现内心竟异常平静，那些预想中的愤怒与不甘并未涌现。恍惚间，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十年前的场景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2009年的五月，互联网尚未如今日发达，球迷们只能守着央视体育频道的转播。那支火箭队刚刚打破困扰球队十二年的首轮魔咒，迎面撞上了正值巅峰的洛杉矶湖人。当时的境况何其艰难——麦迪早早就高挂免战牌，首战巴蒂尔就被撞得眉骨开裂，鲜血染红了白色战袍。最令人揪心的是姚明，在斯台普斯中心被科比撞伤膝盖后，他咬着牙从球员通道折返，却在第三场彻底倒下。

当系列赛拖入第六场时，转播画面打出一组震撼的数据：火箭首发五虎的薪资总和，竟不及科比一人年薪的三分之二。可就是这样一支残阵，在丰田中心山呼海啸的助威声中，硬是将不可一世的紫金军团拉下马来。至今难忘科比坐在替补席上暴怒捶椅的画面，以及他对着教练组咆哮的那句WHY。虽然两天后在洛杉矶的抢七大战中败北，但那支火箭赢得了全联盟的敬意——血流满面仍指挥防守的巴蒂尔，打着封闭坚持出战的姚明，被科比肘击掉牙齿仍不下火线的兰德里，与黑曼巴缠斗七场的阿泰斯特......他们没有全明星的光环，却用钢铁般的意志战斗到最后一刻。

反观如今的火箭，昔日的铁血风骨早已荡然无存。并非要苛责哈登，但翻开他加盟后的季后赛履历，除2013年确实实力不济负于雷霆外，此后六年每次出局都充满戏剧性：2014年利拉德0.9秒绝杀，2015年西决惨败，2016年首轮溃退，2017年主场遭马刺屠杀，2018年抢七三分27连铁，再到今年让两大核心仍难求一胜。更令人扼腕的是，每逢生死战的第六、七场，哈登的表现总令人大失所望。就像今日这般，当保罗眼中燃着火焰，队友们拼尽全力时，这位MVP却打得闲庭信步，仿佛置身事外。

此刻各大论坛想必已炸开了锅。不用看都知道，那些年我们追过的火箭梗又添新料：让人家车马炮还输棋，这棋手该有多差？想起十年前那支与王朝湖人血战到底的残阵火箭，再看如今坐拥双核却斗志涣散的队伍，不禁怅然——究竟是这个时代变了，还是我们这些老球迷的期待太过时了？酒馆的灯光将青言论史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默默啜饮着渐凉的黄酒，碗中倒映着十年前丰田中心漫天的红色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