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刚反弹,又被美国就业数据压了下来。
北京时间9月4日晚,美国公布8月非农就业新增16.2万人。中新经纬当晚报道,数据发布后现货黄金短线下跌,截至发稿报4392.99美元/盎司,跌幅1.79%。这是当晚的盘中截面,仍持有黄金的人首先面对的,是利率预期再次改变带来的价格压力。
但把16.2万拆开,会看到一个比“美国经济全面转强”更具体的答案:餐饮和地方政府教育两项,合计贡献了六成以上的净增量。黄金遭遇了一份偏强报告,却还没有等来所有行业同步升温的证明。
理解这次下跌,要先回到数据公布前的价格位置。
中国银行9月4日发布的《金市观察》记录,上一交易日国际现货黄金上涨2.08%,至4472.92美元/盎司。这份记录对应前一交易日。到了4日晚间,就业报告出来,市场面对的是新的信息,两段行情的方向随之发生变化。
美国劳工统计局这次还改写了过去两个月的就业估计:6月从新增2万人上调为3.1万人,7月从减少2.3万人改为增加2.1万人,两个月合计上调5.5万人。尤其7月,原先是净减少岗位,现在变成净增加。
对于判断经济的人来说,这种修订会改变此前的印象。假如原来担心企业招人越来越困难,连续疲软可能逼迫货币政策照顾就业,那么新报告同时给出了两条反向信息:8月增长较强,前两个月也没有原先看起来那么弱。
这会削弱“就业很快失速”的判断。至于政策会不会因此采取某个动作,还需要通胀等材料共同决定。数据能改变市场押注,不能代替利率会议本身。
按美国劳工统计局公布的同一份8月季调数据,餐饮服务新增5.9万人,地方政府教育新增4.2万人。两项相加是10.1万人,除以全体非农净增16.2万人,约为62.3%。其他行业合计净贡献约6.1万人。
这笔计算的用处,是看增长集中在哪里。它的分母是各行业增减相抵后的净新增就业,不能解释成“所有新入职的人里,六成都去了餐馆和学校”。行业内部也同时存在招人与离职。
其中,地方政府教育的增加主要抵消了上月的减少;信息行业当月则减少2.3万人。把这些放在一起,就能理解为什么同一份报告既可以偏强,也仍然存在明显分化。
餐饮增加岗位,说明这一块确有用工增量;教育岗位恢复,则带有修复此前下滑的意味。二者对判断持续景气的含义并不完全相同。若只把最大数字拿出来,就容易把一个月的集中增长,看成整个经济的普遍加速。
我的判断是,这份报告足以让“就业偏弱会很快减轻利率压力”的期待后退一步;要再向前推出“企业普遍缺人、经济全面过热”,证据仍差一层。后者需要增长扩散到更多行业,并持续一段时间。
黄金没有固定利息。资金持有它,要放弃别处可能拿到的利息收入。因此,市场一旦认为较高利率可能维持更久,持有黄金的机会成本就会上升。
可以用一个不涉及具体产品的假设理解:同样一笔钱,一种资产没有固定利息,另一种资产的可获得利息提高了。即使前一种资产的长期价值判断没变,短期愿意为它支付的价格,也可能受到影响。现实交易还会受到流动性、风险偏好和仓位变化干扰,但这条比较关系始终存在。
这一次,市场截面提供了对应线索。中新经纬报道就业数据发布后的黄金下跌时,也记录了美元指数走高、美债收益率攀升;第一财经当晚的报道同样呈现了这个方向。几类资产一起变化,更支持市场在重新衡量利率的解释。
不过,方向相符只能支持这种解释,无法把金价每一美元的波动都归给就业报告。交易是在同时处理很多信息,单篇新闻只能指出最清楚的一条证据链。
国内买金的人,还隔着人民币报价这一层。国际金价以美元计价,换算成人民币时,汇率变化会放大或抵消一部分波动。举例说,假设美元金价下跌2%,同时一美元能换到的人民币增加1%,两项相乘后的人民币计价变化约为下降1.02%;这只是演算,不是9月4日的实际汇率表现。
如果买的是金饰,最终账单还包含品牌定价、工费和门店优惠。屏幕上的国际金价下跌,并不会自动让每一件首饰的结账金额按同一比例减少。比价时要看同克重、同工艺的实际总价,不能拿国际盘中跌幅直接当作门店应降的幅度。
这一轮最明确的变化,是就业报告减轻了经济迅速走弱的担忧,让黄金重新面对利率压力;最有必要保留的细节,是净增岗位集中在少数行业。若后续数据继续显示增长扩散、通胀压力又未缓解,这种压力更有延续条件;若增量难以持续,市场今天作出的定价也会重新接受检验。
看懂这份报告,重点在于分清已经变强的证据与尚未成立的推论。一次盘中急跌解释了市场当时的反应,还没有替黄金写好接下来的整段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