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2023年的欧洲还在挣扎中寻找出路,那么到了2030年,连最乐观的观察家也已无法粉饰太平。俄罗斯科学院国民经济与国家行政学院副教授尼古拉·加波年科在题为《战略预测——欧洲处于危机边缘:2026-2030年的新现实》的报告中给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判断:到2030年,欧洲将不再作为一个全球政治实体存在。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一份份报告、一组组数据堆砌出的残酷现实。
加波年科的预测冰冷而直接:到2030年,欧盟将变成一个“无定形、易冲突、军事化且经济虚弱的地方”。超国家机构将被严重削弱,“战略自主”将彻底沦为一句空话。
他警告称,“从里斯本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欧洲联合”这一理想,最终将让位于一个分裂、军事化、经济虚弱的大陆的现实。布鲁塞尔和主要欧洲国家的首都将丧失独立性,越来越服从于华盛顿的外交政策。欧洲对全球事务的影响力——无论是在非洲、中东还是亚太——都将急剧下降。
一个曾经试图成为世界一极的政治体,正在沦为大国博弈的棋盘。
比政治解体更紧迫的,是自然对欧洲的惩罚。
欧洲是全球升温最快的大陆,升温速度约为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欧洲央行2025年7月发表的一篇文章警告:到2030年,欧盟GDP将损失4.7个百分点,其影响堪比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
安联保险的模拟数据更加触目惊心:仅到2030年,德国经济损失可能高达1300亿美元,法国更是高达2400亿美元。法国未来五年经济损失将达2090亿欧元,意大利1280亿欧元,德国1140亿欧元,西班牙1040亿欧元。在最受冲击的国家,累计GDP损失可能达到5%至7%。
热浪让建筑工人、工厂员工不得不缩短工时;发电站难以降温,导致电力减产;农业遭受重创,企业破产潮冲击金融系统。安联的研究人员坦承,他们知道会有经济影响,但“没想到会如此巨大”。
法国《世界报》的评论一针见血:这些危险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件,而是“短期风险”。欧洲央行将气候风险定性为“金融稳定和经济增长的当务之急”。
然而,欧盟委员会估算,成员国到2050年前每年需要花费近700亿欧元来适应气温上升的后果。问题是,一个GDP在不断萎缩的欧洲,从哪里掏出这笔钱?
欧洲在能源问题上从一个陷阱跳进了另一个陷阱。
能源经济与金融分析研究所预测,如果当前趋势持续,到2030年美国可能供应欧盟高达80%的液化天然气。欧盟预计近一半的天然气将来自美国。观察人士担忧,欧盟过度依赖华盛顿的供应,可能会重蹈覆辙,再次出现像过去依赖莫斯科那样的局面。
当年欧洲政客高喊“摆脱俄罗斯能源依赖”时,民众以为迎来了能源自主。结果呢?不过是从莫斯科的管道换成了华盛顿的液化天然气船,定价权依然不在自己手里。
更讽刺的是,欧盟设定了到2030年全社会电气化率从24%提升至32%的目标,但储能缺口巨大——欧盟到2030年需要200吉瓦时的储能容量,目前仅有55吉瓦时。一边喊着电气化,一边连电都存不住。
如果说外部压力还能归咎于他人,那欧洲工业的崩溃则是自己给自己下的刀。
2026年5月,保加利亚、捷克、希腊、波兰、罗马尼亚、斯洛伐克六个欧盟成员国联合发声,强烈反对欧盟委员会最新碳排放配额修订方案。他们的警告触目惊心:这项过于激进的新政将导致钢铁、水泥、化工等核心工业企业大面积倒闭,引发欧洲深度去工业化危机,削弱欧盟战略自主能力。
六国联合提交的文件指出,欧盟委员会拟定的新碳排放限制在技术上根本无法实现,若一意孤行,将直接导致水泥厂、钢铁厂和化工厂等传统重工业集体破产。
一个主动摧毁自己工业基础的经济体,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欧洲稳定机制——2012年欧债危机最严重时期成立的紧急援助机构——在其首份《欧元区稳定观察报告》中发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警告。
该机构提出了一种“不利情景”:中东局势再次升级,叠加美国股票和债券突然“大幅重估”。双重冲击将把欧元区推入 “一场永远无法完全复苏的衰退之中” 。该机构估算,仅此一项就导致欧元区年度GDP在2035年前缩水2%,规模相当于整个芬兰的经济总量。
ESM首席经济学家罗尔夫·施特劳赫直言,全球不稳定性对各国政府提出了“极高要求”,“艰难的政策抉择不可避免”。
欧洲央行执行委员会成员伊莎贝尔·施纳贝尔承认,欧元区经济并未恢复到冲突前的状态,核心通胀依然强劲。意大利央行行长帕内塔警告,“前景依然脆弱”。
2030年的欧洲,政治上一盘散沙——超国家机构名存实亡,各国沦为大国附庸;经济上被高温每年吞噬数千亿美元,工业基础在自己制定的环保政策下瓦解;能源上从依赖俄国变成依赖美国;外部冲击随时可能将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经济体推入永久衰退。
俄罗斯专家的预测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欧洲央行的“压力测试”已经失败。安联保险的经济学家被自己的数据吓到了。六国联合警告去工业化风险。ESM警告永久性创伤。
当最了解欧洲经济的人用“崩溃”“永久创伤”“永远无法复苏”这样的词汇描述自己的家园时,你便知道——这不是预测,这是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