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这次彻底看走眼了。2月底美以伊战争爆发时,市场普遍预测国际油价必定飙破200美元,几乎是战前价格的三倍。然而,三个月过去,6月初布伦特原油期货仅徘徊在94美元一桶,西得克萨斯中质原油也不过92美元。是谁在背后按住了油价?答案几乎不容置疑——是中国。 战争刚打响,伊朗立即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这条狭长的海峡承担着全球约20%的石油贸易,国际能源署称这是全球石油市场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供应中断。海湾国家日产量比战前减少1440万桶,自2月以来全球每天平均损失1280万桶,累计超过10亿桶。对比1973年欧佩克禁运,当时全球供应仅受影响7%,油价就暴涨130%以上。而这一次,供应损失达到14%,整整两倍于1973年,但油价仅上涨约30%。法国兴业银行分析师在研报中直言,中国是稳住国际石油市场的核心力量。
冲突爆发后,中国原油进口大幅下降,从过去五年日均1100万桶降至2026年5月的780万桶,创下近十年来最低水平。摩根大通测算,中国进口减少的量占全球原油贸易缩减量的74%,以一己之力承担起全球近四分之三的需求压缩。与此同时,中国手握约14亿桶战略石油储备,为市场提供了坚实的缓冲。 进口骤降时,战略储备的释放不仅填补了国内供应缺口,还间接减少了对国际现货市场的采购,从而有效压制油价上涨。牛津能源研究所的米哈尔·梅丹指出,中国似乎精准计算出维持经济运转所需投放的石油量。2021年底煤荒限电的惨痛教训,显然仍在决策者眼前。然而,这个压舱石究竟能撑多久,仍是未知数。梅丹在报告中提出几个关键问题:进口和炼厂开工率还能再降多少?何时必须动用更多储备?煤制化学品能替代多少石油基产品?这些决策由谁来做,又依托何种标准?战略储备的消耗是一把双刃剑,其极限无人能准确定量。 如今,中国大量消耗储备,却几乎无法快速补充。一旦储备降至安全线以下,或经济复苏推高石油需求,中国势必重返国际市场进行大规模采购。届时,被压抑的需求将集中释放,油价可能再度狂飙。摩根大通警告称,市场需要更高价格才能重新平衡,战略储备必须重建,新产能也需更高回报才能推进。法国兴业银行同样指出,即便美国出口意愿强、海峡通行量好于预期,但若冲突持续,油价不可能长期维持低位。 这场危机同时也在重塑全球能源格局。阿联酋正加紧建设一条绕过霍尔木兹海峡的管道,将阿布扎比油田直接与阿曼湾富查伊拉港连接,预计2027年投运。阿联酋工业部长直言,海峡关闭已导致全球原油供应短缺10亿桶。美国原油出口创历史新高,成为最大替代供应方,中东以外产油国也趁机增产填补缺口。欧佩克内部裂痕进一步加深:阿联酋5月1日正式退出组织,4月产量较战前下降30%,每天少970万桶。国际能源署预测,即使海峡逐步恢复通行,2026年全球石油供应仍将每天短缺390万桶,供应缺口修复不会一蹴而就。中国确实在短期内顶住了油价暴涨,让西方分析师的破百美元预测落空,但这种状态并非无限延续。所谓压舱石,本质上就是消耗品。中国目前所做的,是用战略储备下降的曲线对冲油价上升的曲线。两条曲线交汇的时间,就是中国能支撑市场多久的关键。西方分析师低估了中国的决心,但这种决心毕竟有限。储备总有见底的一天,经济复苏带来的需求也不会无止境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