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4日8:40,在云南喝着浓醇咖啡的时刻,一条推送突然弹出:“日本慌了,韩国急了,如今的中国枣庄,煤不只是煤了。”
这话让人大觉有趣,放在十年前,谁要是说枣庄和科技、高端产业挂钩,怕是会被当成玩笑。
毕竟那时的枣庄,还困在“挖煤卖煤”的循环里,身上的“黑煤城”标签,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枣庄作为全国四大出口煤基地之一,这座城市的地下藏着优质肥煤、焦煤,早年间枣矿集团的煤炭,一半供应宝钢、武钢等国内大厂,一半漂洋过海销往日本、韩国。
彼时日韩的钢铁厂、化工厂,几乎离不开枣庄的廉价煤炭,可每吨煤售价仅几百元,利润薄如纸,留给枣庄的却是满目的采煤沉陷区和刺鼻的废气。
2007年的数据显示,枣庄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中,煤炭及相关产业占比接近三成,非煤产业占比仅73.5%,经济命脉完全系于一煤。
2009年,枣庄被列入国家第二批资源枯竭型城市转型试点,“靠煤吃饭”的日子,终于走到了尽头。
转型的阵痛,比想象中更难熬。最初几年,枣庄尝试过修修补补:升级采煤设备提高效率,延伸煤电产业链增加附加值,但始终没跳出资源依赖的怪圈。
2012年,转机终于出现,通晟公司自主研发的薄煤层轻型支架双伸缩立柱等三项成果通过省级鉴定,这是枣庄煤矿企业首次从“挖煤”转向“造装备”,打破了国外同类设备的技术垄断。
同年,滨湖煤矿研制的十字型刮板拿下国家实用新型专利,在井下试用时,不仅维修次数减少六成,能耗还降低了15%,单矿每年节省成本超百万元。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技术突破,像两颗种子,为后来的产业升级埋下了根基。
真正的破局,始于对煤炭价值的深度挖掘——煤不只是燃料,更是高端材料的“原料库”。
2017年,中材锂膜年产2.4亿平方米锂电池隔膜项目在滕州投产,这个项目攻克了横拉、热处理等核心技术,产出的5微米厚隔膜,精准切入新能源汽车电池核心组件领域。
要知道,在此之前,全球锂电池隔膜市场被日本东丽、韩国SKI垄断,国内企业长期依赖进口。
枣庄的突破,不仅打破了国外技术封锁,更让“煤城”正式站上新能源赛道,实现了从“卖资源”到“造材料”的第一步跨越。
政策托底与龙头引领,让转型步伐全面提速。
枣庄在全国率先出台《锂电产业发展促进条例》,创新建立“链长+链主+联盟+基金”四维机制,市级领导牵头对接产业链上下游,设立专项基金扶持企业发展。
2021年,枣庄将新能源产业定为首位产业,短短四年间,就构建起从锂矿加工到正极、负极、电解液、隔膜、电芯、回收的完整产业链。
山东欣旺达动力电池项目的落地,更是创造了“枣庄速度”——从签约到一期投产仅用14个月,建成6条电芯产线、2条PACK产线,年产能达16GWh,直接吸引8家配套企业抱团入驻。
2025年,欣旺达二期项目启动建设,重点布局能量密度超400Wh/kg的聚合物固态电池,攻克了传统锂电池安全隐患,投产后年产值将实现翻番。
截至目前,枣庄锂电核心企业达128家,上下游企业总计278家,彻底摘掉了“煤城”帽子,获评“中国新能源电池名城”。
高端化工领域的突破,更是直接戳中了日韩企业的痛处。鲁南化工投资61.5亿元建设的项目,建成后年产30万吨己内酰胺、6万吨聚甲醛,其中己内酰胺单套产能位居国内第一,将煤炭精准转化为高端化工原料,彻底告别了粗放式经营。
更关键的是,枣庄联合浙大山东工研院等创新平台,成功攻克光刻胶用特种树脂生产技术,这种材料是芯片制造的核心原料,此前长期被日本JSR、东京应化工业垄断。
枣庄生产的特种树脂规格误差控制在±0.02%,达到全球顶尖水平,不仅填补了国内空白,还成为日韩半导体企业的“必选供应商”,角色彻底从“资源输出方”转变为“技术供给方”。
枣庄的崛起,让日韩企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日本半导体产业高度依赖光刻胶及配套材料,2025年日本化工企业对华高端材料进口依赖度同比提升18%,其中光刻胶用特种树脂进口量中,枣庄企业供应占比达35%,日本企业不得不调整采购策略,被动接受定价权转移。
韩国三星、LG等巨头在锂电、光伏领域的布局,同样受制于枣庄——枣庄生产的烯烃、醋酸乙烯,是锂电隔膜、光伏胶膜的核心原料,随着枣庄产能持续释放,韩国企业原料采购成本下降12%,但供应链话语权也随之旁落,部分生产线因原料供应调整曾短暂停工。
在全球煤基针状焦市场,日本C-Chem曾占据半壁江山,如今枣庄企业凭借煤深加工优势,抢占了20%的高端市场份额,直接分流其核心客户。
枣庄的底气,更来自生态与产业的双向共赢。过去,枣庄8万亩采煤沉陷区遍布城乡,环境污染严重;如今通过生态修复,累计治理沉陷区2.7万亩,建成东湖、龟山等多个生态湿地公园,中心城区环城绿道达200多公里,成功获评国家森林城市、国家园林城市。
十里泉发电厂实现超低排放改造,年发电量70亿千瓦时却告别了“冒黑烟”的历史,万元GDP能耗在“十一五”“十二五”期间分别下降23.03%、27.3%,超额完成节能目标。
更形成了“煤炭开采—深加工—废弃物利用”的闭环体系:煤矸石用来制砖、发电,煤层气收集后作为化工原料,粉煤灰加工成新型建材,实现了污染物零排放、资源全利用。
这种可持续发展模式,让能源自给率仅0.21%、高度依赖进口的日本尤为羡慕,却因资源禀赋差异难以复制。
十几年的转型之路,枣庄交出了亮眼答卷。2020年,枣庄转型工作获得国务院督查激励通报表彰,省级以上创新平台达196家,“四新”经济增加值占GDP比重超24%。
2023年,全市15项主要经济指标中有7项位列山东前三;2024年一季度GDP增幅居全省第二,连续9个季度高于全省平均水平。
如今的枣庄,高端化工产值突破400亿元,锂电产业向800亿元目标迈进,28类195种化工产品中,水处理剂、EVA光伏胶膜料市场占有率全国第一,聚甲醛全国第二。
枣矿集团也早已转型为多元化企业,在煤化工、电力等领域布局,累计获得科技创新专利超百项,彻底摆脱了“挖煤企业”的标签。
枣庄的逆袭,是中国传统工业破局的鲜活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