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了，美国人还是不愿给台积电打工
作者|董道力
编辑 |张泽一
台积电在美国又被喷上热搜了。
据《Rest of World》报道，一名离职后的台积电员工表示：台积电是这个地球上最糟糕的雇主。
这个位于亚利桑那州的工厂可谓命途多舛，早在2020年5月就宣布建厂，到了22年12月首批机器设备入驻，到今天还只是“初步投产”阶段。
美国工厂有多慢呢，比美国工厂晚开工一年的日本熊本工厂，已于今年2月24日开始投产，并打算在今年第四季度开始量产。
台积电给出的官方解释是，美国工厂进度迟缓的主要原因是缺乏高技能工人和成本过高。
用非官方的话来说，美国工人不服管。
台积电的名声再大，做得东西再牛逼，但它本质上还是个电子厂，而对岸工厂是什么样大家应该有所耳闻——
等级制度森严、加班严重、军事化管理。
比如，台积电曾提出了被无数人吐槽的“夜鹰计划”，即研发人员三班倒，一年365天全天候工作，人休息机器不能休息，三组研发人员轮流工作，提高先进制程研发速度。
台积电张忠谋谈到宝岛相对于美国的竞争力时举过一个例子：“如果（一台机器）凌晨一点坏了，在美国，第二天早上就能修好”。
听到这里美国朋友还挺开心的，没想到他后面又补了一句：
“但在宝岛，凌晨两点就能修好”。
老美那边可特别讲究“工作生活平衡”，自然也无法理解台积电的工作强度。
看看美国打工人再在企评价网站Glassdoor上（类似国内的boss直聘评分）对于台积电的评价就知道了：“随叫随到的加班”“工作时间长”“工作压力大”等等。
今年3月有工程师表示：台积电的工作时间太长了，实际每天要工作10-12小时。23年底，有工程师评价到：在台积电工作像狗一样。
看来996在美国还不是福报嘛。
受不了压迫的美国人下班后举起手中的手机（上班的时候会被没收）给台积电打差评。
在企业评价网站Glassdoor上台积电评分仅为3.2分（满分5分），在同类型公司中垫底，隔壁德州仪器4.1分、格芯汇集3.5分。
在这个网站中，3分的公司可不不多，零星几个大都是服务行业和销售行业，像包裹经常失联的美国邮政USPS（2.9分），保险公司GEICO（2.7分）等。
说回台积电，这是一家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企业，儒家文化提倡勤奋和尊重权威。
台积电的高管们曾称赞儒家文化是公司成功的关键，而且，不光高层信奉儒家文化，公司上下都相信这样的奉献精神和服从文化是台积电打败竞争对手、成为行业龙头的重要原因。
可显然这一套在美国不管用，双方矛盾频发。
比如2021年，台积电安排美国新员工到位于台南的最先进工厂F18接受培训，为亚利桑那州工厂的运营做准备，顺便让美国工程师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工厂。
有一个美国工程师问他们的经理，他的哪项任务是最优先的，得到的答复是：“每件事都是优先事项”。
一位前美国工程师表示，一些当地同事称他为“白种繁殖猪”，暗示他到宝岛只是为了与当地女性发生关系。
美国工程师还向媒体吐槽到，一些本土男性工程师的桌子上放着泳装模特的日历，偶尔还在群聊中分享带有性暗示的模因。
原本计划每个赴台的美国工程师会有一位本土伙伴负责翻译问题，但他们的伙伴通常太忙而无法帮助翻译，美国工程师只能通过谷歌翻译生活工作。
结果就是，数十位美国员工还没等培训结束就离职。一位最近离开台积电的美国工程师采访时说到：“他们对每一个任务都制造了一种虚假的紧迫感，并且他们真的在推动你需要立即完成所有事情”。
当然，台积电的本土员工也看不惯美国人。本土员工形容他们在凤凰城的同事自大、无忧无虑、更愿意挑战命令，“让他们做事很难”。
他们接受采访时说到，美国同事缺乏奉献精神和服从精神，而奉献精神和服从精神是该公司取得全球领先成功的基础。
那些在宝岛人看起来习以为常的行为，在美国却被禁止，派驻美国的报道管理层被提醒不要询问员工为什么请病假，或询问女性求职者是否计划生育。
职场毒瘤周报也面临着水土不服的问题，家乡的员工员工习惯了写周报，而美国人对每周撰写工作报告感到不耐烦。
这种对立无处不在，还比如去年二月亚利桑那州宣布推迟投产的时候，就有记者去厂里问怎么回事，一问才知道——
“在分配给一些美国人任务时，他们的表现结果并不好，甚至有时会拒绝接受新任务而不是尽可能去努力完成它们”。
还有另外八名员工共同表示，台湾省的工人比美国同事更能够承担责任。
美国工人迅速回击——这是因为台积电管理混乱；工地上的亚洲工人不戴安全眼镜和手套；每天开工前花费1小时进行安检排队；台积电故意不告诉工人正确的工作信息，以歪曲亚利桑那州劳动力的技能水平等等。
美国工人不好用，台积电就从老家直接外派工人过去。
截至今年10月，台积电聘请的2200名员工中，将近一半来自台湾地区，这就彻底惹毛了美国工会，他们声称台积电故意诽谤美国工人，就是为了雇佣更廉价的外国劳动力。
真就是内卷遇见躺平，相互不理解了。
其实这样的文化冲突并不只有台积电遇到，基本每个在美国建立的东亚工厂，都会遇到相似的问题。比较有名的就是中国的福耀玻璃厂（Glassdoor2.7分）。
在纪录片《美国工厂》中，讲述曹德旺在美国投资设厂雇佣美国劳工，但遗憾的是美国劳工不像中国工人那样听话、懂事、讲究乐于奉献。
和台积电一样，曹德旺也让一些美国工厂的中层干部们到中国总部去学习。
别说，还真有一位美籍车间主任学到了点东西：
他回国第一件事就是让美国工人排队报数。
当然，没人理他。
虽然吐槽了那么多，打工人心里都清楚得很，真正的驱动力是高薪酬，哪有什么儒家文化的认同。
而台积电在制造业中，薪酬可真不低。
据公开资料显示，2020年台积电全球员工的年薪酬中位数约为新台币181万元（约合人民币42万元），到了2022年，这一数字更是增长至新台币233万元（约合人民币54.2万元）。
此外，公司还慷慨地为员工提供业绩奖金和分红，2023年的总额超过了1000亿元新台币，每位员工平均可获得近150万元新台币（约合人民币34万元）。
要知道，宝岛打工人工资中位数约为人民币11.7万元，台积电已经属于高薪工作了。
台积电的高工资甚至引起了日本企业的反感。据日本共同网消息，熊本商工联合会于2023年12月底对当地企业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47%的受访者认为劳动力成本上升是台积电扩张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