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之间石油合作这事儿，说起来得从上世纪末拉开帷幕。那时候俄罗斯刚从苏联解体后的乱局中缓过劲儿来，石油产业私有化搞得热火朝天。尤科斯石油公司当时是俄罗斯油田里的老二，控制着大量西伯利亚油田。它的老板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是个典型的后苏联时代寡头，通过贷款换股份的把戏，在1995年把尤科斯从国有手里弄到自己名下。

霍多尔科夫斯基这个人，手腕硬，野心大，他把尤科斯从一个债台高筑的国企整顿成高效的私营企业，到2003年，产量已经占俄罗斯石油总量的五分之一左右。他不光做生意，还掺和政治，支持反对党，公开怼政府腐败，这在普京上台后越来越敏感的环境里，等于给自己埋雷。

话说2001年，尤科斯就提出建一条从安加尔斯克到中国大庆的石油管道，全长2400多公里，年输油量能到3000万吨。这对俄罗斯来说，是开辟亚洲市场的机会，尤其是中国当时能源需求正爆炸式增长，急需稳定进口来源。对中国而言，这管道能减少对中东石油的依赖，增强能源安全。俄罗斯政府那边，Transneft公司也同时在推另一个方案，从泰舍特到纳霍德卡港，面向太平洋更广的市场。2003年5月，俄罗斯政府拍板，结合两个项目，由Transneft管建设，尤科斯负责供油。同月29日，中俄两国正式签协议，敲定安大线框架。这事儿表面上看顺风顺水，尤科斯积极推动，霍多尔科夫斯基还亲自去北京谈细节。

可好景不长，2003年10月25日，霍多尔科夫斯基在西伯利亚机场被抓。罪名是欺诈、逃税啥的，检察机关说他通过壳公司避税，非法占有国有资产。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后，尤科斯股份冻结，公司股价暴跌，俄罗斯股市都暂停交易一小时稳盘。这直接砸了管道项目的锅，因为尤科斯是主要供油方，现在公司乱套，资金链断裂，项目推进卡壳。

俄罗斯政府借机调整策略，2004年7月正式放弃安大线原计划，转向泰纳线，从泰舍特到纳霍德卡，全长4188公里。理由有几个：一是环境问题，安大线太靠近贝加尔湖，生态专家说万一泄漏，湖水污染就麻烦大了；二是日本那边出高价游说，承诺投资，还能让俄罗斯石油卖到更广的亚太市场；三是地缘考虑，俄罗斯不想把石油出口全绑在中国一个买家身上，怕被卡脖子。

这变动对中国来说，就是个实打实的难题。原先签好的协议泡汤，中国得重新找油源，短期内靠铁路运输顶上，但成本高，量小。能源安全一下子悬了，中国不得不加大从中东和非洲的进口，还得跟俄罗斯磨嘴皮子谈新方案。

俄罗斯这手，等于把中国晾那儿了，表面说合作，实际优先自己利益。普京政府通过这事儿，强化了对能源产业的控制，私营公司像尤科斯这样的，被国有企业挤到一边。霍多尔科夫斯基的案子，国际上很多人说有政治动机，因为他支持反对派，还想卖尤科斯股份给美国公司如埃克森美孚，这戳了克里姆林宫的肺管子。

尤科斯彻底凉了。2004年12月31日，普京批准泰纳线方案，向北偏移400公里避开贝加尔湖。尤科斯被拆分，主要资产2004年底拍卖，转给国有控股的罗斯石油。霍多尔科夫斯基2005年5月31日在莫斯科法庭判了9年徒刑，罪名欺诈和逃税。他上诉没用，还在2010年12月27日追加偷窃罪，判14年，后减到11年。监狱里他待了十年，直到2013年12月20日，普京签赦免令，放了他。他一出狱就飞德国，后来定居瑞士，继续搞人权活动，反对俄罗斯当局。

管道这边，建设没停。2006年4月动工，第一阶段从泰舍特到斯科沃罗季诺，2009年5月铺完，12月投用。第二阶段从斯科沃罗季诺到科兹米诺港，2012年12月25日完工，普京亲自剪彩。这叫东西伯利亚-太平洋石油管道，简称ESPO，总长4857公里。

中国没完全落空，2009年6月，中俄签了个支线协议，从斯科沃罗季诺到大庆，长1056公里。俄罗斯供油1500万吨/年，换中国给Transneft和罗斯石油250亿美元贷款。支线2008年4月俄方开工，2009年5月中方开工，2010年9月完工，2011年1月1日开始输油。2018年1月1日，二线投产，容量翻倍到3000万吨/年。

这难题对中国的影响，其实挺深远的。短期看，耽误了几年能源布局，中国得花更多钱从别处买油。但长远来说，倒逼中国多元化进口，加大在中亚如哈萨克斯坦的管道投资。俄罗斯通过ESPO，打开了日本、韩国市场，石油出口不那么依赖欧洲了。

中俄贸易因此更紧密，石油成了纽带。2003年贸易额刚过1000亿美元，到2023年跳到2400亿美元，石油占大头。中国从俄罗斯进口原油超1亿吨，2024年还保持高位。进入2025年，上半年进口约5000万吨，尽管全球能源变局，但合作稳。

不过，2025年情况有点微妙。美国和欧盟新制裁瞄准罗斯石油和卢克石油，中国炼油厂开始减买俄罗斯油。10月23日，中国国有油企暂停部分采购，怕卷入制裁。Vortexa数据说，前九个月国有企业买的俄罗斯油不到25万桶/天。独立炼厂还顶着，但整体进口下滑。俄罗斯海运成品油出口9月掉到200万桶/天，比2025年高点少50万桶。欧盟10月31日第19批制裁，列了69人，俄罗斯用人民币结算石油出口占67%，美元只剩5%。中国双用货物对俄出口2024年超40亿美元，2025年初降了点，但石油贸易还是支柱。

俄罗斯想当能源大国，控制出口方向，避免被单一市场绑架。中国作为最大进口国，追求稳定供应，但也得防风险。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倒台，标志俄罗斯从寡头时代转向国有主导，普京用这案子杀鸡儆猴，其他寡头都老实了。尤科斯被吞并，罗斯石油成了新巨头，2025年还靠中国市场缓西方压力。中国呢，通过贷款换油的模式，帮俄罗斯渡难关，自己也锁定了资源。难题虽出了，但转成机遇，双边关系更铁。

石油贸易说明大国关系。中俄能源联盟不是铁板一块，俄罗斯总留一手，像ESPO主线先去太平洋，再支中国。制裁下，俄罗斯石油打折卖，中国捡便宜，但也得平衡跟美国的经贸。2025年，中国储备油库填得快，靠俄罗斯低价货。俄罗斯对华出口占总出口40%，欧元57亿一个月。未来，可能扩展天然气，建新管道，进一步绑牢。

这石油难题暴露了能源合作的脆弱性。俄罗斯给中国出的坎儿，让双方都学聪明了。中国加大本土开发和新能源，俄罗斯推亚太多元化。霍多尔科夫斯基这人，现在看是牺牲品，他的野心撞上国家机器，碎了。但他的案子，国际法庭2014年判俄罗斯赔尤科斯股东500亿美元，俄罗斯不认账。2025年，这旧账还闹，欧盟追讨资产。石油这玩意儿，不光是经济，还是权力工具。中俄走得近，但总有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