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第三季度,全球广义货币供应量与GDP的比率达到创纪录的121%,意味着每创造1美元财富,就有1.21美元在市场上流动。 这种失衡已持续多年,但如今达到了临界点。
中国的货币超发更为严峻。 2025年5月,中国M2(广义货币供应量)同比增长7.9%,社融规模增长8.7%,而同期GDP增速仅4.5%。
中国M2余额已达325.78万亿元,是GDP规模的2.4倍。 这一比例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高居前列,甚至超过日本等长期实施量化宽松的国家。
货币超发的根源可追溯到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 为应对经济衰退,各国央行开启印钞机模式。 2009年,中国新增M2规模跃升至13.51万亿元,占当年全球新增货币供应量的近一半。
此后十年,中国M2总量从2008年的47.5万亿元暴增至2023年的292.27万亿元,膨胀速度是经济增速的2-3倍。
这种扩张主要由银行信贷驱动。 尤其是2020年疫情后,宽松货币政策使大量资金流向基建、房地产和国有企业。
2025年前5个月,中国社会融资规模存量达426.16万亿元,其中对实体经济发放的贷款占比超60%,但大部分沉淀在低效投资中。 工业产能利用率降至73.6%的低点,光伏、新能源汽车等行业因过度投资出现严重过剩。
外汇占款曾是货币超发的重要推手。 在2014年之前,中国连续多年的贸易顺差导致外汇储备激增,央行被迫投放人民币收购外汇,形成被动印钞。
尽管2015年后外汇占款规模下降,但基础货币投放渠道转为央行借贷便利(MLF)等工具,货币创造的主动性反而增强。
融资结构失衡加剧了货币沉积。 中国金融体系以银行为主导,间接融资占比超过60%,而美国直接融资占比达70%以上。
每笔贷款在银行体系内循环,都会派生新的存款,推高M2。 相比之下,股票、债券市场吸收流动性的能力较弱,导致货币滞留银行系统。
货币超发最直接的表现是资产价格泡沫。 2009年至2021年,中国M2增长约155倍,同期一线城市房价累计涨幅超200%,深圳房价涨幅高达325%。
股市也在2007年和2015年出现剧烈波动,上证指数从6124点暴跌至1664点,大量超发货币在虚拟经济中空转。
消费端物价并未同步上涨。 2025年5月,中国CPI同比下降0.1%,PPI连续32个月负增长,5月跌幅达3.3%。 这与传统货币理论严重背离:超发的货币并未进入商品市场,而是淤积在资产领域。
货币流通速度持续下滑是关键原因。 根据央行数据,中国M1(狭义货币)增速长期低于M2,2025年5月M1同比仅增2.3%,而M2增速达7.9%。
M1代表即时消费能力,M2包含储蓄存款,两者增速差扩大表明企业和居民更愿存钱而非花钱。 货币流通速度(V)降至历史低点,大量资金沉淀在银行存款、理财产品或债务滚动中。
债务循环取代了财富创造。 截至2025年,中国总债务与GDP比率达251%,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国企和房地产企业是负债主体。
每产生1元GDP需投入2元债务,而美国仅需0.6元。 债务利息吞噬了现金流,企业将贷款用于还旧债而非新投资,形成“借新还旧”的死亡螺旋。
结构性扭曲已渗透至收入分配环节。 2024年,中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工资增速为2.8%,私营单位仅1.7%,均远低于8%左右的M2增速。
工资增长滞后压制消费能力,2025年前4个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仅4.7%,不足货币供应增速的一半。
热点观察家
金融体系效率持续衰减。 中国银行业总资产与GDP的比例从2008年的1.95倍升至2024年的2.84倍,而美国这一比例始终稳定在0.8倍左右。
每1元货币投放在中国仅拉动0.5元GDP,在美国可拉动1.5元。 资金在金融系统内空转套利,而非注入实体经济。
准流动性陷阱特征显现。 尽管央行多次降准降息,2025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降至历史低点,但企业投资意愿低迷,前4个月民间投资增速仅0.2%。 居民储蓄率却居高不下,超额储蓄规模突破50万亿元。
低利率未能刺激信贷需求,反而加剧资源错配:僵尸企业靠续贷维持,新兴行业却融资困难。
输入型通胀压力与内部通缩并存。 全球大宗商品价格上涨推高进口成本,但国内需求不足使企业无法传递成本,导致PPI连续负增长。
例如2025年5月,光伏设备价格同比跌12.1%,锂电池跌5.0%,汽车行业价格战白热化。 这种分化进一步挤压企业利润,形成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