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米高的冷却塔在轰隆的爆炸声中迅速倒塌,现场聚集了大约3万名观众。有人兴奋地欢呼,有人则神情凝重,充满忧虑。
10月25日中午,德国巴伐利亚州贡德雷明根核电站的两座冷却塔在600公斤炸药的引爆下,相继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倒塌。这座曾是德国最大核电站之一的设施,每年为巴伐利亚州提供了约四分之一的电力。此次爆破标志着德国核能时代的彻底终结。令人记忆犹新的是,仅仅七个月前,德国就曾拆除价值30亿欧元的莫尔堡燃煤电厂。
德国淘汰核能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的结果。1998年,德国社民党与绿党组成联合政府,并将“淘汰核能”作为核心承诺。绿党借此推动其环境理念,社民党则通过这一举措争取选民支持,最终促成了2002年《核能法》的通过,为德国的核能退出制定了清晰的时间表。
2011年,日本福岛核事故让德国民众重新回想起1986年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带来的恐怖记忆。福岛事故的放射性尘埃曾飘至德国,带来了健康和生活上的严重影响。福岛事件再次激起了“远方威胁突然近在眼前”的恐慌情绪,默克尔政府决定彻底放弃核能。然而,这一决定在国内引起了极大的争议。民调显示,近三分之二的德国人反对关闭剩余的核电站。
那么,德国放弃核能后,能源缺口该如何弥补呢?德国选择高价购买美国液化天然气,然而其价格远高于之前从俄罗斯进口的管道天然气。同时,德国不得不从法国和捷克等邻国进口电力,而这些电力主要来自核电。自己弃用核电,却依赖邻国的核电,这一矛盾让德国的能源政策备受批评。
此外,德国还大力推动可再生能源的发展。目前,德国可再生能源发电占比已达59.4%。然而,可再生能源高度依赖天气状况,缺乏稳定性。例如,2025年夏季,欧洲风电场因风力不足,导致发电量大幅下降,进而增加了对煤炭和天然气的需求。最具争议的则是“绿氢”计划,这一计划需要用“多余”的电力来生产氢气,但在电力供应紧张的情况下,这一计划显得非常不切实际,遭到广泛批评。
随着能源成本的飙升,许多德国企业开始选择将生产线迁出德国。2018年,化工巨头巴斯夫宣布在中国湛江投资100亿美元,这是该公司历史上最大的一笔投资。宝马和大众汽车也在中国不断扩建工厂,保时捷则宣布将在2025年裁员1900人。德国的汽车产业作为支柱产业,生产量在2025年8月同比下降了18.5%。与此同时,陶瓷巨头罗森塔尔宣布关闭其中一座工厂,理由是无法承受高昂的能源成本。
能源政策的变化不仅影响到工业,还影响到普通家庭。德国家庭的能源支出比2021年增加了31%。每一个纳税人都要承担拆除核电站和火电站、以及建设新型绿色能源设施所产生的巨大成本。
更为讽刺的是,德国在削弱自己工业基础的同时,还试图在国际舞台上保持强硬立场。德国经济部长曾批评中国企业高价收购欧洲废铜,导致德国冶炼厂原料不足。然而,这实际上是市场经济的自然结果——中国企业因其先进的冶炼技术和更高的效率,能够支付更高的价格。
在能源领域,德国对中国的光伏产业也依赖严重。这种依赖与其对中国产业的防备心理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德国的能源政策充满了矛盾:既要淘汰稳定的能源,又必须保障电力供应;既依赖中国的光伏产品,又想减少对中国的依赖;既推高能源成本,又担心产业外流。
与此同时,几乎在同一时间,德国外长瓦德富尔以“会谈安排不足”为理由取消了访华行程。表面上看,这只是一个技术性原因,但很多人怀疑,这背后隐藏着德国在对华政策上的内耗和矛盾,形成了“三大迷失”。
第一迷失是德国内部的撕裂与内耗。目前,德国的执政联盟由社民党、绿党和自民党组成,三党在对华政策上立场各异。作为绿党的成员,外长在对华态度上更趋于意识形态化,而社民党则强调务实合作。这次外长单方面取消访华,导致执政伙伴直接批评,称“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这种不同声音暴露出德国政府内部在对华政策沟通上的缺乏协调和统一,这种内耗直接削弱了国家外交的一致性和专业性。
第二迷失是“去风险”战略陷入现实悖论。“去风险”已成为德国及欧盟近年对华战略的核心,但现实却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根据最新数据,2025年1到8月期间,中国重新超越美国,成为德国的最大贸易伙伴。这一数据像一记耳光,打脸了“去风险”政策的教条主义。市场选择和经济规律远比政治口号更具力量,德国企业在面对中国这个庞大的供应链和市场时,无法脱钩。于是,德国的经济与中国的联系日益紧密,这种政治上的“脱钩”与经济上的“联结”形成了巨大的矛盾,让企业无所适从,最终损害了德国经济的稳定性。
第三迷失是战略自主性的大幅丧失。德国《柏林日报》指出,当前的德国外交政策日益偏离了前总理施密特等老一代政治家设立的务实对华政策,越来越多地被意识形态所左右。这显示出德国外交政策正受“美国化”倾向的影响,为了迎合某些盟友,牺牲了自身的独立判断和国家利益。取消访华行程这样的做法,关上了对话的大门,这种外交上的懒惰和愚蠢行为只会导致德国在欧洲乃至全球影响力的下降。
当冷却塔倒塌后的烟尘散去,德国的外交大门因内耗而逐渐关闭,正为其理想主义的转型付出沉重的代价。能源安全与外交自主的双重困境,揭示了一个核心问题:当政治决策忽视现实规律和务实精神时,再美好的愿景也可能将国家引入难以回旋的困境。德国的教训,警示了世界:在能源转型和地缘政治的大问题面前,既需要仰望星空的理想,也需要脚踏实地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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