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月 17 日晚间,中银基金一则高管变更公告引发市场关注。公司董事长章砚因工作调整于 6 月 16 日正式离任,结束近 8 年的掌舵生涯。在新任董事长到位前,执行总裁张家文将代行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责。
这场人事变动背后,折射出这家管理规模超 6500 亿元的银行系公募基金,在固收业务独大的格局下,如何突破权益投资瓶颈的深层挑战。
一、掌舵八年人事更迭:从母行高管到代任安排
章砚的离任被描述为 "工作调整",这位出身中国银行总行的资深金融人士,自 2017 年 8 月接棒中银基金董事长以来,见证了公司管理规模从 3000 亿元跃升至 6500 亿元(截至 2025 年一季度末)。公开资料显示,其职业生涯深植中行体系,曾任总行全球金融市场部总监、投资银行与资产管理部总经理等核心职务,此次离任后未转任公司其他岗位,市场传言其或将回归母行体系。
接棒者张家文同样拥有浓厚的中行背景。2013 年加入中银基金的他,从苏州分行基层岗位起步,历任风险管理处处长、支行行长等职,2017 年后跻身中银基金管理层,现任执行总裁。这种 "母行输送核心高管" 的模式,延续了银行系公募的典型治理特征。Wind 数据显示,截至一季度末,中银基金非货产品中债券型基金规模达 2854.18 亿元,货币基金规模 3346.53 亿元,而股票型基金规模仅 67.73 亿元,权益类产品占比不足 1%,凸显出固收独大的业务结构。
二、规模膨胀下的结构失衡:固收撑起半壁江山
作为 2004 年成立的老牌公募,中银基金的发展轨迹与银行系同业高度相似 —— 依托母行渠道资源,在固定收益领域建立护城河。2007 年中国银行正式控股后,公司于 2014 年突破千亿规模,2024 年一季度末首破 5000 亿元,近一年规模增速达 30%。但拆解规模构成可见:截至 2025 年一季度,70 只债券型基金贡献 2854 亿元规模,6 只货币基金规模超 3300 亿元,而 52 只混合型基金规模仅 206.87 亿元,23 只股票型基金规模不足 68 亿元。
这种结构失衡在权益市场波动中尤为明显。2016 年至 2025 年,中银基金债券基金规模增长 2400 亿元,而混合型基金规模从 323.8 亿元先升至 2021 年的 600 亿元,又回落至当前的 206 亿元。市场分析指出,银行系公募普遍存在权益投研体系建设滞后、激励机制市场化不足等问题,导致权益产品难以突破 "规模小、业绩波动大" 的困境。
三、指数化浪潮中的缺位:4 只 ETF 如何对标头部?
在公募基金被动化发展的浪潮中,中银基金的指数产品布局更显滞后。作为管理规模超 6500 亿元的机构,其旗下仅有 4 只 ETF,合计规模 24.36 亿元,不仅远低于华夏、易方达等头部公司千亿级的 ETF 规模,也未布局近两年热门的中证 A50、A500 等指数产品。对比来看,同期部分中小型公募通过特色指数产品或增强策略实现弯道超车,而中银基金在被动投资领域的存在感较弱。
"固收优势与股东渠道是底牌,但权益和指数业务的短板可能制约长期竞争力。" 一位基金行业分析师指出,银行系公募若要突破规模天花板,需在权益投研体系、产品创新机制等方面加速改革。例如,通过引入市场化投研团队、打造特色权益产品矩阵、借力母行财富管理渠道推动权益产品销售等,都是可能的破局路径。
四、新管理层的考题:如何改写 "固收强权益弱" 叙事?
此次人事变动正值公募基金行业转型关键期。一方面,居民财富向权益市场迁移的趋势明确,另一方面,指数化、国际化投资需求激增。对张家文而言,代任董事长期间需要应对的核心挑战包括:
·权益投研体系重构:是否加大市场化人才引入,建立与固收业务匹配的权益投研团队;
·产品战略再定位:在指数基金、主动权益、量化投资等领域是否明确突破口;
·激励机制革新:作为国有控股机构,能否在考核体系中强化权益业务的权重。
中银基金相关人士对《国际金融报》表示,目前业务安排以公告为准,但市场已开始关注其后续动作。在银行系公募中,工银瑞信、交银施罗德等已通过差异化策略在权益市场占据一席之地,中银基金能否借助此次人事调整打破固有路径依赖,将直接影响其在公募行业第二梯队中的排位。
这场董事长离任引发的震荡,本质上是中银基金在行业转型期的一次战略再审视。当 6500 亿规模的 "巨轮" 需要调整航向,如何在稳固固收基本盘的同时激活权益引擎,仍是摆在新管理层面前的必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