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投资者的瞩目下，伯克希尔-哈撒韦2025年度股东大会于当地时间5月3日在美国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落下帷幕。94岁的“股神”沃伦·巴菲特与副董事长格雷格·阿贝尔、保险业务负责人阿吉特·贾恩同台，围绕保险投资、自动驾驶技术影响、“浮存金”战略等议题展开深度探讨。

在业内人士看来，这场被外界称为“投资界春晚”的盛会，再次凸显了保险业务在伯克希尔-哈撒韦业务发展中的核心地位，也为未来全球保险行业的变革方向提供了重要洞见。

“我要投保险”

尽管人工智能被普遍视为颠覆性技术，但伯克希尔-哈撒韦仍选择“观望”。

沃伦·巴菲特在股东大会上谈及AI时表示，公司不会将全部资源集中于AI领域进行投资布局，该决策权归属于阿吉特·贾恩。但若需进行投资决策，在1000多亿美元资金规模框架下，资金配置会投向保险业。

从保险领域的投资动向来看，北京商报记者获悉，继2023年下半年增加了35.9亿美元之后，伯克希尔-哈撒韦2024年第一季度在“银行、保险和金融”类股票上的投资成本又增加了14亿美元。

作为全球保险行业的龙头，从车险直销到巨灾再保险，这家由沃伦·巴菲特掌舵的集团通过半个世纪的布局，构建起以“浮存金”为核心的独特商业模式。据了解，伯克希尔-哈撒韦保险业务主要包括政府雇员保险公司（Geico）、国民赔偿公司（National Indemnity）和通用再保险公司（General Re）等。

今年2月，伯克希尔-哈撒韦发布2024财年年报。尽管旗下189家子公司中53%报告盈利下滑，但保险业务表现不俗。财报数据显示，2024年伯克希尔-哈撒韦保险业务承保利润从54.3亿美元跃升至90.2亿美元，投资收入则从95.7亿美元增至136.7亿美元。

毫无疑问，保险是伯克希尔-哈撒韦“不可替代的核心业务”。沃伦·巴菲特曾表示，保险业务的成功不仅在于其盈利能力，更在于其独特的商业模式——先收取保费，再逐步支付理赔费用。这种模式为公司提供了大量“浮存金”，使其能够进行大规模投资。

据了解，截至2024年年末，伯克希尔-哈撒韦保险“浮存金”规模达1710亿美元，过去20年累计承保利润320亿美元。

“在承保业务实现盈利时，该利润将直接转化为经营性现金流。预期在未来50—100年间，公司将持续获得资源开展多元化经营。”阿吉特·贾恩在股东大会上表示，截至目前，包含人寿保险在内的全业务板块“浮存金”成本为-2.2%，这意味着通过“浮存金”管理可释放出大约2.2%的现金。

在业内人士看来，保险业特有的资金沉淀机制，使沃伦·巴菲特得以通过保费收入获取持续现金流，这正是他青睐该领域的关键所在。中国投资协会上市公司投资专业委员会副会长支培元分析，从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业务发展来看，保险业务为其提供了强大的资金支持与稳定收益。保险行业的一大特点是拥有大量的“浮存金”，这是投保人预先缴纳保费，在赔付之前保险公司可运用的资金。以伯克希尔-哈撒韦为例，旗下众多保险业务积累了巨额“浮存金”，多年来“浮存金”规模不断增长，为公司其他投资活动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低成本资金。

“保险业务具有较强的抗周期性。”支培元也表示，在经济波动中，大众对保险的基本需求相对稳定。比如在经济衰退期，财产险、人寿险等保障型险种需求依旧存在，能为伯克希尔-哈撒韦带来持续现金流。而且，通过合理的风险管理与精算定价，保险业务可以实现盈利，符合沃伦·巴菲特长期价值投资理念。

与此同时，人口老龄化趋势正为寿险和健康险带来广阔市场。中央财经大学副教授刘春生表示，对于全球保险业的投资发展机遇而言，人口老龄化催生退休保障需求，非传统家庭结构促使产品创新；科技发展推动保险数字化，提升客户体验与产品创新能力；宏观经济不确定性及私募资本助力，带来新的业务增长点。

自动驾驶何以影响保险业

随着人工智能、传感器技术和车联网的快速发展，自动驾驶技术正从实验室走向大众市场。这一技术变革不仅重塑出行方式，更对传统保险业的核心逻辑，即风险定价与责任划分提出了根本性挑战。

针对自动驾驶技术实现广泛应用，政府雇员保险公司的承保政策及业务模式将受到何种影响这一问题，阿吉特·贾恩表示，自动驾驶技术的普及未必会引发保险行业的根本性变革，即便该技术已实现商业化落地。

“当前行业观察显示，保险机制的核心变量仍聚焦于驾驶人过错情形，具体体现为，传统车险产品的责任认定与保费定价机制均以驾驶人过错频率为主要计量依据。”阿吉特·贾恩表示，政府雇员保险公司与同业已形成共识，当自动驾驶技术进入实质应用阶段时，行业将建立快速响应机制完成模式切换。但截至当前时点，车险业务仍延续以驾驶人行为风险评估为核心的承保机制。

谈到自动驾驶与保险业，阿吉特·贾恩还表示，一旦自动驾驶汽车成为现实，汽车保险将发生巨大变化。大多数车辆相关保险都与驾驶员失误有关，如果这些新型自动驾驶汽车更加安全，事故发生率更低，那么对这类保险的需求就会减少。

对于自动驾驶技术对保险业的影响，刘春生在接受北京商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这可以改变风险评估与定价模式，需基于数据精准定价；也会催生保险产品创新，覆盖新技术风险，并推动商业模式向“事前预防”转变；此外，也将重塑行业格局，传统保险公司面临新参与者竞争，需加强技术与生态合作。

不难发现，自动驾驶技术虽不会引发保险行业根本性变革，但影响深远。在支培元看来，相关技术的落地，意味着事故率有望降低。研究表明，自动驾驶汽车可减少人为失误导致的事故，预计事故发生率可能降低50%—80%。这将使传统车险保费收入减少，因为风险降低，保费定价会相应下调。

在催生新的保险需求方面，支培元举例分析表示，如自动驾驶系统故障保险，由于自动驾驶依赖复杂技术系统，一旦出现故障可能导致严重后果，此类保险需求将凸显。同时，保险责任主体界定更复杂，传统以驾驶人过错为主的责任认定模式需调整，保险公司需投入更多资源进行风险评估与定价模型重构。支培元也表示，不过，短期内，正如股东大会上传递的信号，车险业务仍将以驾驶人行为风险评估为核心，但长期来看，行业必然会围绕自动驾驶技术建立全新的承保与定价体系。

北京商报记者 胡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