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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6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右二）与到访的阿联酋总统穆罕默德·本·扎耶德·阿勒纳哈扬（左二）在巴黎出席《法国和阿联酋人工智能合作框架协议》的签署仪式。图源：新华社

直新闻：人工智能行动峰会在法国召开，多国领导人和企业家与会，探讨人工智能发展之路，您有什么观察？

特约评论员 孙兴杰：在此次人工智能行动峰会召开之际，技术创新和竞争处于风起云涌的状态。虽然法国和印度共同举办人工智能行动峰会，但全球人工智能发展的高地并不在印度，也不在欧洲。

法国总统马克龙作为东道主，获得了更高的关注。马克龙认为，法国和欧洲必须成为这场技术革命的核心，抓住机遇，推动欧洲人坚持的信仰与原则。马克龙表示，技术创新和进步是必然的，人工智能将改变人们的工作，如果欧洲不发展和利用人工智能和其他新技术力量，欧洲的民主传统、价值观和语言本身都会受到危害。

马克龙的这一系列表态让我想起两年前，他在中山大学发表演讲时提到的一些想法。与两年前相比，马克龙认为人工智能等技术还是要受到更多的观察和约束，技术突破与产业创新需要与社会整体发展联系在一起，这个观点其实是值得关注的。

人工智能越来越呈现出通用技术的特性，它会逐步渗透到人们生活和工作之中，产生系统性的影响，就像蒸汽动力、电力以及后来的计算机一样。人工智能可能会成为塑造社会、经济、生活的基础力量，如此一来，的确需要社会学家、伦理学家与科学家、经济学家、政治家、企业家等等一起讨论人工智能发展的问题，从而形成科技向善的发展方向。

两年之间，人工智能的发展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两年前，世界似乎处于新一轮科技革命的前夜，而现在人工智能已经初现技术与产业革命的轮廓。与此同时，技术竞争与地缘政治越来越缠绕在一起，欧洲愈来愈处于落后的状态。在人工智能行动峰会之前，有欧洲学者就警告，欧洲已经落后于中美了，一语成谶。特朗普政府废除了拜登政府时期的一些监管，而中国的人工智能技术取得了比较大的突破，初创企业深度求索推出的聊天机器人震动美国股市。

技术创新和产业竞争内生于市场之中，国家或者企业之间的竞争更多在创新能力上，已故战略家基辛格在生前对人工智能的发展忧心忡忡。从产业历史发展来看，通用技术的出现和应用带来的影响是全方位的，日常生活、生产模式、制度框架和思想观念都会面临挑战和重构，这也是百年变局的重要组成部分，包括中美在内的大国派出高级别官员与会，也说明各国对人工智能发展的关注。

技术创新存在竞争，但是技术的应用是共同的机遇，而技术带来的冲击是需要共同应对的挑战。峰会主办方努力让与会者签署一项共同的政治宣言，承诺让人工智能更符合伦理、民主和在环保上更具可持续性。不管这一目标是否能实现，至少为人工智能的发展提供了一条可预期的道路。

直新闻：人工智能的发展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投资，欧洲要奋起直追似乎存在很多障碍，您有什么观察？

特约评论员 孙兴杰：在过去一些年中，欧洲在世界产业发展中逐渐失去了光芒。人工智能、自媒体平台、电子商务以及电动汽车等，主要“玩家”还是中国与美国两个经济体。

欧洲面临的比较大的障碍是越来越复杂的监管，包括美国的商业巨头也被欧盟处罚过。技术和产业的发展需要在一个比较开放自由的环境下进行，政府的监管、非政府组织的介入都会增加企业进行创新的困难。用马克思的观点来看，非生产劳动越多，越阻碍价值的创造。

经济学家奥尔森也讲过类似的道理，分利集团更关注分蛋糕而不是做大蛋糕。在特朗普对美国政府大动干戈，解除一系列监管措施之际，欧洲也面临着改革的压力。要在这一轮技术和产业革命浪潮中奋起直追，欧洲还是要进行深层次改革，毕竟世界市场的竞争具有强制性，不能跟上节奏，就赶不上新产业发展的列车了。

除了监管之外，欧洲面临的另一个问题是能不能对创新进行投资。一方面，欧洲现在面临着比较严重的地缘政治压力，俄乌冲突对欧洲的影响是多重的，大大推高了各国的安全成本。另外，能源价格上涨拖累了欧洲经济发展。人工智能的发展需要大量的能源，美国可以开采化石能源支撑新技术发展，欧洲要难得多。

另外一方面，美国政府推出了巨额投资计划，特朗普政府预期要投入5000亿美元，即便不能达到这个数额，欧洲也没有能力与之竞争。人工智能发展方兴未艾，成为资本市场追捧的宠儿，而各国巨量的投资，支撑了这一技术的发展与迭代，同时也会形成巨量的固定资本。亚马逊首席执行官就认为，技术单价的下降，整体支出将会增加。纵观产业发展历史，固定资本投资推动了世界经济的发展， 同时大大提高了劳动生产率。

毫无疑问，资本过剩的时代，需要新的产业和技术领域为这些资本找到施展的空间。当然，也不排除很多资本会在产业沉浮中贬值或者消失。即便如此，竞争还是让各方必须参与其中，欧洲也不例外。在人工智能行动峰会前夕，法国和阿联酋合作建设数据中心，这为法国的发展提供了一种可能，同时也反映了世界经济格局的巨变。

作者丨孙兴杰